貞元十四年旱甚見權門移芍藥花
綠原青壟漸成塵,汲井開園日日新。四月帶花移芍藥,不知憂國是何人。
譯文
譯文
因爲長時間不下雨,綠色的原野和青色的田壟都漸漸幹成了塵土;可豪門大戶的花園靠着井水澆灌,面積還在一天天擴大,園中的景色也一天天變新。
四月時節,許多達官顯貴紛紛把從外面買來的正在開花的芍藥移栽到新擴建的花園裏,真不知道這些人當中還有誰在關心國家與百姓的生計。
註釋
貞元十四年:即公元798年,貞元爲唐德宗年號。
壠:亦作“壟”,田埂。
成塵:田野嚴重乾旱,土幹塵起。
汲井:一作“汲水”。
賞析
呂溫是一位在政治上有纔能的歷史人物,他的文章和詩歌都真實記錄了自己在政治鬥爭中的足跡。《貞元十四年旱甚見權門移芍藥花》寫於他初入仕途那年,詩中譴責了貴族特權階級只顧自己享樂、不顧百姓死活和國家前途的醜惡行徑,表現出憂國憂民的思想感情。這首詩的立意與杜甫“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頗爲相似。
首句“綠原青壠漸成塵”,一開篇就把題目中的“旱甚”二字化爲生動的畫面呈現在讀者眼前,讓人看到在旱災之下土地龜裂、禾苗枯焦、黃塵四起的嚴重災情。一個“漸”字,既表明旱情有一個緩慢發展的過程,也透露出當權者並未採取積極措施加以應對。從下文的“汲井”二字更可看出,如果執政者措施得力,旱象本不至於如此嚴重。第二句“汲井開園日日新”緊承上句而來,但這裏“汲井開園”的人並非在田壟間焦慮的農民,而是指權門貴族。在特大旱災面前,特權貴族的府邸裏照樣忙得不可開交,他們不僅派人汲井抗旱來保住花木,還在不停擴建新園。在花匠和奴僕汗水的澆灌下,各種花卉長得非常好,幾乎一天一個樣。這裏的“日日新”與首句的“漸成塵”形成鮮明對比,更加突顯出達官貴人們真正關心的不是國家和百姓,而是自己的享樂。
第三句“四月帶花移芍藥”,寫權門在嚴重旱災下的具體作爲,點出了題中的“移芍藥”三字。芍藥帶花移植本不易成活,但在權門的新開園中,沒有盛開的奇花是不夠滿足的,於是他們急令花匠奴僕帶花移栽。這裏,權門忙碌的是移花,而農民忙碌的是抗旱保苗,通過這一對比,更顯出權門全然不顧農民疾苦,只關心自身享樂,從而揭露了官服之下掩蓋的醜惡。
結句“不知憂國是何人”,是詩人針對權門移芍藥一事發出的感慨。權門本應肩負君命、手握重權,以國家社稷爲重,以百姓疾苦爲念,但當嚴重自然災害來臨時,他們卻置民生於不顧,這就說明他們並非憂國憂民的賢達,而是禍國殃民的罪人。“不知”二字是明明知道卻故作糊塗,含有強烈的諷刺意味。“憂國”二字是詩人思考的核心。聯繫永貞革新的歷史來看,這一結句不啻是從本質上宣告了特權貴族不恤民苦、不憂國事的一大罪狀,具有烈火利劍般的戰鬥作用。
除了將深刻的政治思想附着於鮮明藝術形象這一特色之外,這首詩的詩題對詩句的提領作用也很值得稱道。詩句中並未出現“權門”的字樣,若不是詩題點明移芍藥的主體是權門,詩的戰鬥性將大打折扣。有了“權門”二字的提領,讀者便能明白汲井開園的主體是誰,從而深化了詩歌的主題。此外,語言清新、對比鮮明、詩意含蓄,也是這首詩不可忽視的藝術特色。
《貞元十四年旱甚見權門移芍藥花》是在他初踏入仕途的那年所作。唐德宗貞元十四年(798),呂溫中了進士,天下大旱,呂溫見京師權貴汲井開園,栽花宴遊,而百姓的生活卻是飢寒交迫,苦不堪言,於是感慨萬千而寫下了此詩。
《貞元十四年旱甚見權門移芍藥花》是一首七言絕句。此詩針對“權門移芍藥”事件,譴責貴族權門只知自己遊樂、不管人民死活的醜惡行徑,慨嘆憂國無人。這首詩寓深刻的政治思想於鮮明的藝術形象之中,語言清新,對比鮮明,詩意含蓄,表現了詩人憂國憂民的情懷,具有強烈的思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