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侍御赴安西
行子對飛蓬,金鞭指鐵驄。功名萬裡外,心事一杯中。虜障燕支北,秦城太白東。離魂莫惆悵,看取寶刀雄!
譯文
譯文
作爲行客面對着隨風飄轉的飛蓬,手持金鞭指揮着駿馬。
遠行萬裡之外求取功名,萬千心事全寄託在這一杯離別的酒中。
安西在燕支之北,長安在秦嶺太白峯以東。
離別時不要難過,就讓寶刀來實現你的雄心壯志吧。
註釋
李侍御,名不詳。“侍御”,專管糾察非法,有時也出使州郡執行任務。
安西:安西都護府,治所在今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庫車縣。
驄(cōng):指黑色的駿馬。
虜(lǔ)障:指防禦工事。
燕支:山名,這裏代指安西。
太白東:具體指秦嶺太白峯以東的長安。
離魂:指離別時的心情。
惆悵:失意、難過。
寶刀雄:指在邊地作戰建立軍功的雄心壯志。
賞析
此詩作於天寶十一載(752)秋天,高適當時在長安。當時高適正想到軍中去展示纔能,求取功名,恰逢朋友先走這條道路,也有說不出的羨慕之情,於是寫下了這首送別詩來表達自己對友人的不捨之情。
《送李侍御赴安西》是一首五言律詩。首聯寫指馬待發,英風凜然;頷聯“功名萬裡外,心事一杯中”,沉雄而又含蓄;頸聯“虜障燕支北”承“萬裡外”寫李侍御將去之地,“秦城太白東”承“一杯中”寫餞行之地;尾聯勸其勿以離別而惆悵,只須看取寶刀,大展雄圖。全詩句式雄壯,情感豪邁;其聲調響亮,節奏高亢有力,處處爲志士壯行、爲友人增氣。
這首詩詩人爲送友人從軍塞外而作,其中強烈表達了立功異域的戰鬥激情,和樂觀豪邁的昂揚意緒。
首聯“行子對飛蓬,金鞭指鐵驄”,緊扣題意,寫李侍御即將跨馬遠徵。以“飛蓬”來比喻即將遠行的友人,讓人自然而然地聯想到友人身影的輕盈與迅疾,可謂形神畢現。
“鐵驄”指的是青黑色相間的駿馬,本就矯健非凡、奔跑迅疾,再加上主人揮動金鞭的驅策,更是如虎添翼、凌厲如飛。詩人用“金”來修飾“鞭”,以“鐵”來描繪“驄”,不僅增添了畫面的質感,更平添了幾分堅強的力度。因此,開篇便氣勢不凡,頓挫有力,讓人彷彿親眼目睹了“行子”輕捷如飛、意氣昂揚的颯爽英姿。
頷聯“功名萬裡外,心事一杯中”,友人遠赴萬裡之外的戰場,只爲求取功名,此等壯志理應得到鼓勵,故而詩人不便挽留。臨別之時,萬千思緒如潮水般湧來,卻又難以言盡,只能將這滿心的“心事”都寄託於這一杯離別的酒中。此聯盡顯詩人縱橫捭闔的筆力,先以“萬裡外”將視野大幅推開,營造出宏大的空間感,凸顯出李侍御豪邁的激情與飛揚的氣勢。然而緊接着筆鋒一轉,又回到眼前的別筵之上。至於這一杯酒中究竟蘊含着哪些“心事”,詩人並未明說,但我們不難揣測,其中既有對友人的深摯惜別之情,也有對“萬裡”徵途的擔憂牽掛;既有對友人前程珍重的誠摯祝願,也有對友人早日立下“功名”的熱切期望,情感深沉而厚重。一開一闔之際,極富抑揚頓挫之力。
頸聯“虜障燕支北,秦城太白東”。點明瞭李侍御遠赴安西途經之地。漢代李陵與匈奴交戰的遮虜障遠在燕支山以北,而李侍御此行前往的安西,距離更遠。此句承接上聯“金鞭”句與“功名”句,進一步拓展了空間的廣度。對句則指曏李侍御家室親友所在之處——太白峯東的長安,此句承接上聯“行子”句與“心事”句,雖未直接言明心事,但其中所蘊含的情感不言而喻。“虜障”與“秦城”之間,相隔萬裡之遙,在即將出發之際,回首遙望秦城,心中自然會有所眷戀不捨。但“功名萬裡外”的豪情壯志,又激勵着徵人毅然揮鞭,直指前路。這一聯只列地名,不直接書事言情,而情、事俱含其中。
尾聯再一筆宕開,境界進一步擴大。安西與長安,相距萬裡,關山阻隔,歸路茫茫,在地域廣闊的畫面上,濃墨重彩的勾勒,既是寫景,更是託情。尾聯繼“離魂莫惆悵”的殷切勸慰之後,奇峯突起,以“看取寶刀雄”的放聲高唱,將激昂壯別、立功異域的雄心壯志噴湧而出,具有驚心動魄的藝術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