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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吳越王書

李煜頭像 李煜 五代

今日無我,明日豈有君?一旦明天子易地賞功,王亦大梁一佈衣耳!

勸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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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今日不能允許我的存在,明日豈能允許您存在呢?一旦聖明的天子換個地方獎酬功勳,大王也不過是大梁城一介平民而已。

註釋

遺:送交。
吳越王:指錢俶(929—988),錢鏐之孫,繼任爲吳越王,公元948年至978年在位。太平興國三年(978),宋滅吳越,錢俶入開封,被封爲淮海國王,後改封漢南國王,又改南陽國王、許王。端拱元年(988),改封鄧王,旋即暴卒。
明天子:聖明的天子。這裏指宋太祖趙匡胤。
易:改變。
賞功:一作“酬勳”,對有功勳的人給以爵位等獎賞。
大梁:古地名。戰國時爲魏都,在今河南開封西北。隋唐以後,通稱今河南開封爲大梁。這裏即指北宋都城汴梁(今河南開封)。
佈衣:佈製的衣服,後借指平民。古代平民不能衣錦繡,故稱。

賞析

趙匡胤在取得後周政權之後,爲實現其統一天下的計劃而有先南後北的戰略,即先平定南方的割據勢力,然後再對付北方。至宋太祖開寶七年(974),後蜀、荊南、南漢都巳先後平定,其疆土劃入了宋朝版圖,長江以南自唐末以來所建立的政權,就只剩下南唐與吳越二國。而這二國,吳越與中原政權的關係一直比較密切,聽命殷勤,入宋後侍奉更加恭敬小心。南唐雖然也依附於宋朝,也獻納豐厚,但是李煜“雖外恭順,而內實繕甲爲戰備”(《東都事略》捲二三),對宋朝存有深深的戒備之心,加之南唐的地勢遠比在杭浙沿海的吳越重要,宋太祖當然是先取南唐。這樣,不僅可以收得南唐之地,可以藉此威懾吳越,而且還可以在戰爭中利用吳越的兵力,可以說是一舉多得的佈置。不過,吳越與南唐衕在江南,壤土相鄰,有脣齒相依之勢。宋徵南唐,吳越難免會有脣亡齒寒之想。但在李璟時期,南唐與吳越就有了交戰,再加上後周政權的威逼利用,雙方的關係比較緊張。李煜即位之後,既不能與吳越一笑泯恩仇,聯合起來共衕對抗宋朝,也沒有聽取盧絳詐取吳越之謀,以消除“他日必爲北朝犄角”的隱患(《續資治通鑑綱目》捲一),而是視吳越爲世仇,在疆場上不斷有大大小小的摩擦。故在李煜時期,南唐與吳越之間基本上沒有外交的來往,雙方都沒有修睦聯合的願望,而只想各自保全而已。開寶七年(974)秋,宋軍下江南。宋太祖命令吳越出兵。十月,吳越王錢俶率軍包圍常州。當錢俶攻下了關城,包圍了牙城,進逼潤州(今江蘇鎮江),南唐的形勢更多一份危急。因爲常州、潤州失,金陵遂無退路。於是李煜寫下了這封信給錢俶,希望他退兵。

李煜的這封信,今天已不能見到全文,只留下陸遊《南唐書》所引的殘文。就通常事理而言,分析利害關係而勸錢俶退兵應當是信的主旨。雖然今天已不能知道李煜信的全文,但由這兩句話可以知道,此時的李煜,絕望而悲憤。他以“大梁一佈衣”的前景反諷錢俶不要逼人太急,因爲“今日無我,明日豈有君?”而“大梁一佈衣”不是簡單的形容,而是用劉鋹之語。《宋史》捲三記載,南漢滅,國主劉鋹入宋。劉鋹在國,常置耽於酒以毒臣屬。當宋太祖賜酒之時,劉鋹疑有毒,捧杯泣曰:“臣罪在不赦,陛下既待臣以不死,願爲大梁佈衣,觀太平之盛,未敢飲此酒。”李煜以南漢國主入宋之後那種苟活的屈辱,乞憐的羞恥,來警告錢俶:國滅家亡,被俘入宋,土地被人作爲封賞,自己一命難保,想在大梁城中作佈衣也未必容易。看今日的劉鋹,就知道明日我的境況。可是這種結局,你以爲你自己能躲得過嗎?李煜雖是以利害在警告錢俶,卻語含憤怒,不無挖苦之意。

  由此看來,這封信沒有采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方式,以耐心的勸說去打動錢俶,反而嘲諷挖苦,作出一種困獸猶鬥、拼死一搏的姿態。這樣,李煜的信沒有能說動本來就畏懼宋朝的錢俶,也許還激怒了錢俶,於是錢俶將信上交了宋太祖。在這樣的情勢之下,採取使氣而言、但求痛快的言說方式,雖然沒有收到政治外交的效果,倒是看出平日柔婉的李煜其實還有一種任性的脾氣。因此,趙匡胤惱怒李煜“倔強不朝”,歐陽修說由書法看李煜,“可不謂之倔強丈夫哉”(《書錄》捲中),都以“倔強”爲形容,證之以這封殘存的信,可以說表現了李煜性格的另一面。

這封信意在勸諫錢俶莫忘脣寒齒亡的古訓,希望吳越能從南唐退兵。從書信的殘文來看,作者在信中直陳利害,語氣強硬,略帶嘲諷,雖是以利害在警告錢俶,卻語含憤怒,不無挖苦之意,作出一種拼死一搏的姿態,顯示出其性格中倔強硬氣的一面。

作者簡介

李煜頭像

李煜

五代

李煜(937年8月15日―978年8月13日),南唐元宗(即南唐中主)李璟第六子,初名從嘉,字重光,號鍾隱、蓮峯居士,漢族,生於金陵(今江蘇南京),祖籍彭城(今江蘇徐州銅山區),南唐最後一位國君。李煜精書法、工繪畫、通音律,詩文均有一定造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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