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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穆清風至

佚名頭像 佚名 漢代

穆穆清風至,吹我羅衣裾。青袍似春草,長條隨風舒。朝登津樑上,褰裳望所思。安得抱柱信,皎日以爲期。

寫景 女子 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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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柔和的清風吹來,吹動着我身上的絲羅衣裳。
他那青袍如衕春草,長長的莖葉隨風舒展。
早晨我來到渡口,提起衣襬上橋啊,把我思念的人兒眺望。
怎麼纔能像尾生那樣堅守信約、如期而歸呢?

註釋

穆穆:和順貌。
裾(jū):衣襟。
青袍似春草:謂心上人的青袍如衕春草。
長條隨風舒:長長的莖葉隨風舒展。此句一作“草長條風舒”。條風,即調風,立春時的東北風。
津樑:即橋樑。上:一作“山”。
褰(qiān)裳(cháng):撩起衣裳以方便行走。
抱柱信:謂信守承諾,多用於男女之間。《莊子·盜蹠》:“尾生與女子期於梁下,女子不來,水至不去,抱樑柱而死。”
皎日:古人常指白日發誓。此處代指誓言。

賞析

春色觸發人們的懷遠之情,這在閨情詩中有無數的表現,例如李白的《春思》:“燕草如碧絲,秦桑低綠枝。當君懷歸日,是妾斷腸時。春風不相識,何事入羅幃?”其情緒的發動與此相似,雖然後兩句出以怨責口吻,實在還是表示她的春心是由春風撩撥的。所以把女子的懷人之情稱爲“春思”、“春心”,真是合適不過了。這首古詩一開始就寫出了人們的共感,叫人覺着清新可喜。如果將它放在閨情詩的序列裏,它又是較早這樣表現的,讀者讀着李白等人的作品,自然就想起了它。這裏寫這個女子的聯想又是十分具體、細膩。春風吹動了她的羅衣裾,使她想起了對方的青袍,這是由此及彼的聯想;青袍的顏色是青的,眼前的春草也是青的,眼前的春草在春風中舒展着,心上人的青袍也一定是在春風中飄拂着,這是由抽象到具體的聯想。通過這些聯想,對方的形貌就宛然在目,她得到了一種幻想的滿足了。當然,這些聯想的邏輯順序在詩句間並未清楚展示,由“羅衣裾”到“青袍”、由“長條”再到“青袍”,其間的聯結,是由讀者補綴起來的。這就是詩的可味之處。這裏以“春草”象喻“青袍”,也是很新鮮的,五代牛希濟有一首小詞《生查子》,其結尾兩句“記得綠羅裙,處處憐芳草”,大概是由此脫化而來的。

  上面四句都是寫這個女子的感情活動,可以叫“想”,下面四句寫她的行動,也就是“望”。“朝登津樑上,褰裳望所思。”津樑,就是橋樑,也許當初她所懷念的人就是由此出發的。這兩句說:今日一早她就登上此地,提起衣裳久久矚望,對遠人她是多麼思念啊,其心情又是多麼焦灼啊。自然,她是望不到“所思”的。《詩經·衛風·氓》寫女主人公望“所思”方位:“乘彼詭垣,以望復關,不見覆關,泣涕漣漣。”這裏沒有寫她的“泣涕漣漣”,而是寫她的繼續期待和追求,顯得含蓄而溫厚。這裏用了一個典故:古代有一個男子叫尾生,和一個女子相約在橋下相會,到時女子未來,河水暴漲,尾生不肯離開,抱着橋柱淹死了。這是寧死不負信約的典型。“皎日以爲期”是句成語,古人往往指日爲誓,以示信守。這兩句是說:“怎能像尾生那樣堅守信約、如期而歸呢!”這兩句有的解釋爲:“這是深怨‘所思’不可靠的意思。”恐怕未必。與其說是怨,不如說是熱烈的期待,她是以尾生這樣的鐘情來期待她的愛人的。另外,“抱柱信”故事的引入也很自然,此地即爲津樑,與故事的情境是一致的。

  此詩可能爲文人加工的民間作品。它即景起興,即事發想,自然淺切,情態宛然,大概原本是“男女相從而歌”那種環境中的產物。

《穆穆清風至》是漢代無名氏創作的一首閨情詩。載於《玉臺新詠》,而《昭明文選》未收。其抒情主人公是一位思念自己心上人的女子。春日來臨,和風吹動她的羅裙,使她想起那長身玉立的心上人,他的青袍隨風舒展。她每天清晨站在橋樑上,癡癡地眺望,企圖窺見心上人前來與她相會的身影。然後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指皎日爲誓,如抱柱的尾生一樣信守承諾的。女子在期待與懷疑之間日復一日地徘徊。全詩即景起興,即事發想,自然淺切,情態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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