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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仙·莫笑吾家蒼壁小

瓊華頭像 瓊華 宋代

蒼壁初開,傳聞過實,客有來觀之,意其如積翠、清風、巖石、玲瓏之勝,既見之,乃獨爲是突兀而語也,大笑而去。主人戲下一轉語,爲蒼壁解嘲。莫笑吾家蒼壁小,棱層勢欲摩空。相知惟有主人翁。有心雄泰華,無意巧玲瓏。天作高山誰得料,解嘲試倩揚雄。君看當日仲尼窮。從人賢子貢,自欲學周公。

抒懷 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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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我的蒼壁剛開闢出來,外面傳說過了頭,有些慕名來觀賞的客人,滿以爲它會像積翠巖、清風峽、巖石山、玲瓏山那樣幽勝可觀,誰知只是這麼一副高峻的樣子而已,於是都大笑而去。我這當主人的姑且爲客人的評論下一個轉語,爲蒼壁解說,以免嘲笑。

不要笑我家的蒼壁小,其勢險峻彷彿要與天相觸。真正瞭解它的只有我這個主人,有心與名揚天下的秦山、華山爭雄,無意追求小巧玲瓏。
蒼壁如高山聳立,這是天工造物,誰能預料?我試着請揚雄來爲它解嘲。你看孔子生時也不得意,信奉只有賢弟子子貢,但仍堅持周公之道,終成千古一聖。

註釋

臨江仙:詞牌名,原爲唐代教坊曲名,後用爲詞牌。雙調,五十八字或六十字,押平聲韻。
蒼壁:辛氏《千年調》序雲:“開山徑得石壁,因名曰蒼壁。”
過實:言過其實。
意:認爲。
積翠:積翠巖。
清風:清風峽。
巖石、玲瓏:巖石山、玲瓏山。《直齋書錄解題》:“何氏山莊次序本末一捲,尚書崇仁何衕叔撰。其別墅曰‘三山小隱’。三山之,浮石山、巖石山、玲瓏山,其實一山也。”
獨爲是:僅僅是。突兀:高聳的。陸遊《過小孤山大孤山》:“突兀而已。”而語:而已。
轉語:因時地不衕或其他原因,說法而有所變化。
解嘲:受人嘲笑時自己找個理由辯解。揚雄《解嘲》:“人有嘲雄,以玄之尚白,雄解之,號曰解嘲。”
棱層:山石高險貌。
摩空:摩天,與天接觸。
雄泰華:象泰山、華山一樣地雄奇。
巧玲瓏:小巧玲瓏,小而靈巧、精緻。
天作高山:《詩》:“天作高山,大王荒之。”
試倩:試請。
揚雄:字子雲,在長安時仕宦不得意,曾閉門著書,作有《解嘲》。
仲尼:孔子,名丘,字仲尼,魯國陬邑(今山東曲阜東南)人。
窮:不得志。
從人賢子貢:《論語》:“叔孫武叔語大夫於朝曰:‘子貢賢於仲尼。’”子貢,姓端木,名賜,衛國人,孔子的賢弟子。
自欲學周公:《論語》:“子曰:‘甚矣吾衰矣,久矣吾不復夢見周公。’”周公,周武王之弟,名旦,武王死,輔佐成王,稱周公,是孔子所仰慕的聖人。

賞析

《臨江仙·莫笑吾家蒼壁小》是南宋詞人辛棄疾創作的一首詞。此詞上片歌頌蒼壁。闡發了有心與高山爭雄,無意取媚於流俗。下片直抒情懷,表現了詞人身在山林、心懷天下的胸懷。此詞借爲蒼壁解嘲來抒發自己的胸懷, 真摯感人,引經據典,順情而作,快意暢達。

詞人在瓢泉居處開闢出的蒼壁,峭拔挺立,但客人們慕名來觀賞時,發現它沒有積翠巖、清風峽那樣的景緻,只是突兀挺拔而已,便大笑而回。詞人有感於此,便寫了這首詞替石壁解嘲。此詞爲辛棄疾閒居瓢泉晚期所作,大概時間是淳熙十六年(1189年)至開禧三年(1207年)。

這首詞可以看出辛棄疾對待山水的態度,他並不在乎名山大川,而註重的是自己在山水遊覽中的想象與感覺,山水所蘊涵的精神,所以在他的山水詞中就有了很多與山水的心靈對話。

  上片中,辛棄疾以蒼壁爲歌頌對象,讚美其突兀峻拔的雄姿。開篇兩句,實爲承接序中“轉語”之意,針對客人的嘲諷進行反駁,告誡那些勢利眼之人:莫要輕視這鄉野間不知名的小小蒼壁,它雖小卻高聳入雲,雖樸素卻雄偉壯闊,真有“欲與天公試比高”的豪邁氣概。第三句,他自詡爲蒼壁的知己,言外之意是,蒼壁的雄姿正是他倔強傲岸人格的寫照。“有心雄泰華,無意巧玲瓏”兩句,進一步賦予蒼壁以高潔不凡的品格,說它有心與名揚天下的泰山、華山一較高下,卻無意雕琢得小巧玲瓏以取悅世俗。這種借物明志的手法,與唐代李白在《與韓荊州書》中“雖長不滿七尺,而心雄萬夫”的直白表達異曲衕工。通過這些象徵與比喻,我們不難看出,此時的辛棄疾雖時運不濟,隱居山林,但他的雄心壯志並未消磨。上片將蒼壁的象徵意義發揮得淋漓盡致。

  下片則以“天作高山誰得料”一句爲轉折,直抒胸臆,表達了自己的政治情懷。“天作”二句,實則是在說,時代造就了一批愛國濟世的高士,但世俗往往不能理解和讚賞他們,因此需要他們明志明道,以免被誤解(即所謂的“解嘲”)。第三句,他借孔子在世時的坎坷遭遇來自我寬慰,實則是在發牢騷,感慨從古至今賢能之士命運多舛。最末兩句,發願要學習孔子的賢徒子貢,追步周公的事業—實際就是想按儒家的美好理想來治國平天下,把宋朝振興起來。作之的這些想法當然是帶有歷史和階級侷限的,因而不可能實現;但他身處退閒之境,仍不忘懷國家大事,足見其愛國熱情之深而且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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