囉嗊曲六首·其四
那年離別日,只道住桐廬。桐廬人不見,今得廣州書。
譯文
譯文
記得那年你我離別的時候,你說你要去桐廬居住。
去了桐廬後音信全無,如今收到來自廣州得書信。
註釋
桐廬:縣名,今屬浙江。
書:書信。
賞析
本詩是《囉嗊曲六首》中的第四首。《全唐詩》錄《囉嗊曲六首》,以劉採春爲作者,而元稹詩中只說她“能唱”,《雲溪友議》則說“採春所唱一百二十首,皆當代纔子所作”,接着舉引了她所唱的歌詞七首,其中六首五言的與《全唐詩》所錄相衕,另一首七言的卻是貞元(唐德宗年號,785—805)年間詩人於鵠的《江南曲》。因此,這《囉嗊曲》雖是劉採春所唱,卻不一定是她所作。鬍應麟《詩藪》指出六首中的“四首,工甚,非晚唐調”,並說:“今系採春,非也。”劉採春究竟是不是此曲的作者,難以確證。
《囉嗊曲六首·其四》是一首五言絕句。詩的前兩句以回憶開篇,寫當年的離別場景;三句透露出時間的流逝與現實的無奈;末句說終於收到書信。這首詩寫夫婿逐利而去,行蹤無定,詩中以商人婦的口吻,表現出望夫的女子們痛苦而又期盼現狀,反映出唐朝商業發達背景下小家庭的悲哀。
據晚唐範攄《雲溪友議》記述,劉採春是中唐時的一位女伶,擅長演唐代流行的參軍戲。元稹曾有一首《贈劉採春》詩,讚美她“言詞雅措風流足,舉止低徊秀媚多”,“選詞能唱《望夫歌》”。《望夫歌》就是《囉嗊曲》。方以智《通雅》捲二十九《樂曲》雲:“囉嗊猶來羅。”“來羅”有盼望遠行人回來之意。據說,“採春一唱是曲,閨婦、行人莫不漣泣”,可見當時此曲歌唱和流行的情況。
《全唐詩》錄《囉嗊曲六首》,以劉採春爲作者。此曲在佳作如林的唐代詩壇上贏得了詩評家的推重。管世銘在《讀雪山房唐詩鈔》中說:“司空曙之‘知有前期在’、金昌緒之‘打起黃鶯兒’……劉採春所歌之‘不喜秦淮水’、蓋嘉運所進之‘北鬥七星高’,或天真爛漫,或寄意深微,雖使王維、李白爲之,未能遠過。”潘德輿在《養一齋詩話》中更稱此曲爲“天下之奇作”。這類當時民間流行的小唱,在文人詩篇之外,確實另有風貌,一幟別樹,以濃厚的民間氣息,給人以新奇之感。其寫作特色是:直敘其事,直表其意,直抒其情,在語言上脫口而出,不事雕琢,在手法上純用白描,全無烘托,而自饒姿韻,風味可掬,有司空圖《詩品》所說的“不取諸鄰”、“着手成春”之妙。“那年離別日”是這組詩的第四首。
這首詩寫夫婿逐利而去,行蹤無定。張潮有首《江南行》:“茨菰葉爛別西灣,蓮子花開猶未還。妾夢不離江上水,人傳郎在鳳凰山。”所寫情事,與這首詩所寫有相似之處。“朝朝江口望”,一心望夫婿歸來,而不料癒行癒遠。這正是望而終於失望的原因,正是每次盼到船來以爲是夫婿的歸船、卻總是空歡喜一場的原因。正如李鍈在《詩法易簡錄》中所分析:“桐廬已無歸期。今在廣州,去家益遠,歸期益無日矣。只淡淡敘事,而深情無盡。”長期分離,已經夠痛苦了;加上歸期難蔔,就更痛苦;再加以行蹤無定,癒行癒遠,是痛苦上又加痛苦。在這情況下,詩中人只有空閨長守,一任流年似水,青春空負,因而接着在下一首詩中不禁發出“昨日勝今日,今年老去年。黃河清有日,白髮黑無緣”的近乎絕望的悲嘆了。
隨着唐代商業的發達,嫁作商人婦的少女越來越多,因而有《囉嗊曲》之類的作品出現,而閨婦、行人之所以聽到此曲“莫不漣泣”,正因爲它寫的是一個有社會意義的題材,寫出了商人家庭的矛盾和苦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