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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別鄭煉赴襄陽

杜甫頭像 杜甫 唐代

戎馬交馳際,柴門老病身。把君詩過日,念此別驚神。地闊峨眉晚,天高峴首春。爲於耆舊內,試覓姓龐人。

贈別 友人 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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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現在正是兵荒馬亂之際,自己困居柴門,年老又多病。
天天讀着您的詩度過難捱的時光,想到離別之後的情景而心驚神傷。
暮色沉沉,天地一片廣闊,我與您在蜀地作別,您回到故鄉襄陽時正值春天。
希望您回到故鄉後,替我在年高望重的人當中尋找賢人龐德公的蹤跡。

註釋

戎馬:軍馬,借指軍事、戰爭。
把:握,執。
峴首山:在襄陽。
耆舊:年高望重的人。
姓龐人:指龐德公,漢末襄陽高士。

賞析

《贈別鄭煉赴襄陽》是一首五言律詩。該詩首先交代離別的家國背景及個人的孤微身世,再訴說與友人鄭煉離別之感傷,最後詩人把時間推曏未來,從而寄語友人。這首詩時空並馭,表達了詩人與朋友鄭煉的依依惜別之情,亦蘊含他對自身遭際的感喟和對時局國運的殷憂。

此詩當寫於唐代宗寶應元年(762年)春,詩人已居成都草堂,生活剛剛有所穩定,但整個社會局勢仍危機四伏、暗流湧動。該年,鄭煉自劍南西川節度使從事罷歸故裡襄陽,他與杜甫衕籍,杜甫作此詩送別。

杜甫創作該詩當時社會危機四伏,首先是西北一帶常有羌、渾、吐蕃等異族侵擾。其次是各地武將叛亂時有發生,蜀中亦受影響。此時杜甫的個人狀況也是貧病交加、精神苦悶;其度隴入蜀、棄官漂泊的原因,除卻關輔饑荒,政治上倍受排擠以至被徹底邊緣化,陷入“邊緣情境”纔是最主要的。對此,該詩首聯“戎馬交馳際,柴門老病身”就是最形象的反映。詩人開篇即是傾訴的情感姿態:在這戰亂不息的時代裏國步多艱,我老杜也是困守柴門既老且衰,別人無官一身輕,我卻無官一身病!贈別詩一般會從具體的別時情形寫起,杜甫在這裏卻嗟老嘆病恨國運,寫法獨特。不過,首先交代離別的家國背景及個人的孤微身世,這種“大小相形”的感懷應該含有詩人的遺恨與無奈:此身空老矣,“無補聖明朝”。或者說,還有一些激憤:今我轉蓬客西蜀,果真“官應老病休”。杜甫與友人應是衕病相憐了,因爲鄭煉這次遠赴襄陽屬於罷官歸養。正是兩人境遇相似,又意趣相投,他們纔會以詩傳情而締結深厚友誼,於是便引出該詩頷聯:“把君詩過日,念此別驚神。”在潦倒困厄之中,是你的詩歌溫暖了我的每一天;想到如今一別,怎不令我心驚神傷欲斷腸。這兩句在誦讀時,句型已有變化,變成了“上三下二”的格式,即“把君詩/過日,念此別/驚神”,這樣讀起來就有別時哽咽的意味。

  詩的頸聯“地闊峨眉晚,天高峴首春”是對“別”字的形象化的補充,將“驚神”的感受化作了兩個“時空並馭”的鏡頭。上句的“峨眉”是空間概念,代指送者即詩人所在的蜀地,“晚”是時間概念,一個令人傷感的時分,“地闊”是對空間特點的說明;下句的“峴首”是空間概念,代指行人即鄭煉的將往之地襄陽,“春”是時間概念,一個懷人的季節,“天高”也是對空間特點的說明。“地闊”句言別離之際的時空,詩人的感受是:你這一去,讓我頓覺蜀地之空闊寂寥、暮色暝暝,恐見汝之遙遙無期矣。“天高”句懸想揣度,言別後鄭煉對自己的思念:料想你到襄陽之後,也會在春天的傍晚翹首雲天,只覺天高地迥,再也見不到我的多病之身。如此前實後虛地並置兩個“時空句”,離別的萬千思緒盡在其中,含蓄至極。因是離亂時期的別離,“地闊”“天高”各置於句首而言之,則又有一別如雨、前途難料、生死未蔔的傷感。依依不捨、憂心忡忡見於言外。這兩句的組句特點及對錶達情感的作用與上述之“渭北春天樹,江東日暮雲”基本相衕。

  再看尾聯“爲於耆舊內,試覓姓龐人”,詩人把時間推曏未來,從而寄語友人。這聯的情感比較複雜、糾結。尋訪隱逸高士不過是盛唐詩人的時尚,詩人也的確仰慕龐德公能“處士節獨苦”;但山林之思並不一定就是杜甫的真實意願。這裏,仍似有志莫能申的牢騷——“未有涓埃答聖朝”(《野望》)。其實,詩人報效朝廷的理想仍未泯滅。“此生那老蜀?不死會歸秦!”這是他在《奉送嚴公入朝十韻》中說的。他對嚴武說:“我這一輩子哪能終老蜀地?如果壽長的話,我定要重回長安爲國效勞!”這纔是真正的杜甫,其牢騷處亦正是忠君愛國處。

作者簡介

杜甫頭像

杜甫

唐代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號少陵野老,世稱“杜工部”、“杜少陵”等,漢族,河南府鞏縣(今河南省鞏義市)人,唐代偉大的現實主義詩人,杜甫被世人尊爲“詩聖”,其詩被稱爲“詩史”。杜甫與李白合稱“李杜”,爲了跟另外兩位詩人李商隱與杜牧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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