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相疑行
男兒生無所成頭皓白,牙齒欲落真可惜。憶獻三賦蓬萊宮, / 自怪一日聲輝赫。集賢學士如堵牆,觀我落筆中書堂。
唐代 9,106 首詩詞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號少陵野老,世稱“杜工部”、“杜少陵”等,漢族,河南府鞏縣(今河南省鞏義市)人,唐代偉大的現實主義詩人,杜甫被世人尊爲“詩聖”,其詩被稱爲“詩史”。杜甫與李白合稱“李杜”,爲了跟另外兩位詩人李商隱與杜牧即“小李杜”區別開來,杜甫與李白又合稱“大李杜”。他憂國憂民,人格高尚,他的約1400餘首詩被保留了下來,詩藝精湛,在中國古典詩歌中備受推崇,影響深遠。759-766年間曾居成都,後世有杜甫草堂紀念。
【人物生平】
家世背景
杜甫出身京兆杜氏,是漢武帝時期酷吏杜周的後代。杜甫曾在《祭遠祖當陽君文》中提及,自己是西晉名臣杜預的“十三葉孫”。杜預的第三子杜耽爲杜甫的先祖。
杜氏祖籍襄陽(今屬湖北),至曾祖父杜依藝時,因官居鞏縣縣令,遂遷居鞏縣(今屬河南)。杜甫於唐睿宗太極元年正月初一(712年2月12日)生於鞏縣城東二里的瑤灣村(今河南鞏義)。祖父是杜審言,唐中宗時官拜國子監主簿、修文館直學士,是與沈佺期、宋之問齊名的詩人。父親杜閒,爲杜審言的長子,官至兗州司馬。杜甫對這個“奉儒守官,未墜素業”,又有詩歌創作傳統的家庭,是很引爲驕傲的。他的母親崔氏,在杜甫年幼時就故去。崔家也是有名望的世家大族,杜甫自述“舅氏多人物”“吾舅盡知名”。他一生中曾多次和親疏不等的舅父、表弟相遇。崔氏去世之後,杜閒又娶了盧氏爲妻。在童年的大部分時間裏,杜甫都寄養在東都洛陽的二姑家裏,得到悉心照料。
讀書遊歷
杜甫青少年時因家庭環境優越,因此過着較爲安定富足的生活。他自小好學,七歲能作詩,“七齡思即壯,開口詠鳳凰”,而後“九齡書大字,有作成一囊”,有志於“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到十四五歲,就“出遊翰墨場”。
杜甫少年時期有機會受到各種文化藝術的薰陶,這對他日後的詩歌創作有很大的影響。例如他五六歲時在河南郾城看過舞蹈家公孫大娘的劍器渾脫舞;後在洛陽尚善坊的岐王李範宅裏,遵化裏玄宗寵臣崔滌堂前,聽過李龜年的歌聲;在洛陽北邙山頂玄元皇帝廟裏欣賞過畫聖吳道子畫的五聖尊容、千官行列,這在他以後的詩歌創作中都有所反映。當時社會名流崔尚、魏啓心看到他習作的詞賦,誇獎他有班固、揚雄之風。還有李邕、王翰這樣的長輩也屈尊來訪問他。可見他自稱“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並非虛言。
杜甫生當“開元全盛日”,當時農村經濟繁榮,交通也很發達,在許多積極追求功名的青壯年讀書人中,盛行着全國漫遊的風氣。開元十九年(731年),十九歲的杜甫出遊郇瑕(今山西臨猗)。第二年漫遊吳越,歷時數年。開元二十三年(735年),又回故鄉參加“鄉貢”。開元二十四年(736年),杜甫在洛陽參加進士考試,結果落第。因父親杜閒時任兗州司馬,故杜甫赴兗州省親,並與蘇源明等往齊趙平原,作第二次漫遊。他在齊趙一帶過了四五年“裘馬輕狂”的“快意”生活,也留下了現存最早的幾首詩:《登兗州城樓》,是省侍父親於兗州時的作品;還有《畫鷹》《房兵曹胡馬》兩首,以青年人的熱情歌頌了雄鷹和駿馬;還有一首《望嶽》,更是其中的傑作,結尾的兩句是流傳千古的名句:“會當凌絕頂,一覽衆山小”,流露了青少年時期杜甫不凡的抱負。
天寶三載(744年)四月,杜甫在洛陽與被唐玄宗賜金放還的李白相遇,兩人相約同遊梁、宋(今河南開封、商丘一帶),會見了詩人高適。之後,杜甫又到齊州(今山東濟南)。天寶四載(745年),杜甫在齊魯又與李白相見,在飲酒賦詩之外,又討論了煉丹求仙,而且共同訪問了兗州城北的隱士範野人。二人還互贈了詩篇:杜甫贈李白的詩說:“餘亦東蒙客,憐君如弟兄。醉眠秋共被,攜手日同行。”李白贈杜甫的詩說:“秋波落泗水,海色明徂徠。飛蓬各自遠,且盡手中杯!”兩人從此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面。
困頓長安
杜甫一生引爲“快意”的讀書遊歷時期,到三十四歲就結束了。
天寶五載(746年),杜甫回到長安。這時長安的浪漫遊樂風氣尚未過去,漢中王府、鄭駙馬宅等貴族達官第宅都向他開過門。但杜甫來長安的最主要的任務還是參加科舉考試,謀取官職。天寶六載(747年),玄宗詔天下“通一藝者”到長安應試,杜甫也參加了考試。由於權相李林甫編導了一場“野無遺賢”的鬧劇,參加考試的士子全部落選。科舉之路既然行不通,杜甫爲實現自己的政治理想,不得不轉走權貴之門,投贈干謁等,但都無結果。他客居長安十年,奔走獻賦,鬱郁不得志,仕途失意,過着貧困的生活。在《奉贈韋左丞丈二十二韻》裏,他一面陳述“致君堯舜”的抱負,同時也傾訴了干謁權貴的悲憤與辛酸。
天寶十載(751年)正月,玄宗將連續三天舉行祭祀玄元皇帝、太廟和天地的三大盛典,杜甫預先在天寶九載(750年)冬預獻《三大禮賦》,得到玄宗的賞識,命宰相出題,在集賢院考試他的文章。而召試的結果,只是說他“名實相副,送隸有司,參列選序”,只給了一個候選官吏的資格。到了天寶十四載(755年),杜甫被授爲河西尉,但杜甫不願意任此“淒涼爲折腰”的官職,朝廷就將之改任右衛率府兵曹參軍(一說任右衛率府胄曹參軍,但杜甫在《官定後戲贈》題下原注曰:“時免河西尉,爲右衛率府兵曹。”而唐人元稹及宋人所修《新唐書》卻提及杜甫爲“胄曹參軍”,故其官職尚存爭議)。杜甫因已年四十四,至長安也十年有餘,爲生計而接受了這所學無用之職。十一月,杜甫往奉先(今陝西省蒲城縣)省家,杜甫剛剛進到家門就聽到哭泣聲,原來小兒子餓死了。就長安十年的感受和沿途見聞,寫成著名的《自京赴奉先縣詠懷五百字》。
這一時期,備受飢寒疾病折磨的杜甫認清了統治集團的腐化面目,對廣大的士卒人民的苦難,對國運的危機,也有了越來越深廣的感受和認識。除《自京赴奉先縣詠懷五百字》外,他還寫下了《兵車行》《麗人行》等陳述時弊的詩作。
戰亂流離
天寶十四載(755年)十一月,安祿山起兵范陽,安史之亂爆發。第二年六月,潼關失守,玄宗倉惶西逃。七月,太子李亨即位於靈武(今寧夏回族自治區靈武市),是爲唐肅宗。這時的杜甫正帶着妻子兒女從奉先北上三川,剛到鄜州(今陝西富縣)羌村避難,聽到了肅宗即位,及時安頓了家屬,就在八月隻身北上,投奔靈武,途中不幸爲叛軍俘虜,押至長安。
在被關押期間,杜甫目睹淪陷後的長安面目,創作了《悲陳陶》《月夜》《春望》等一系列“詩史”名作。他時刻注視着時局的發展,還寫了兩篇文章:《爲華州郭使君進滅殘寇形勢圖狀》和《乾元元年華州試進士策問五首》,爲剿滅安史叛軍獻策,考慮如何減輕人民的負擔。當討伐叛軍的勁旅——鎮西北庭節度使李嗣業的兵馬路過華州時,他寫了《觀安西兵過赴關中待命二首》的詩,表達了強烈的愛國熱情。
入朝與被貶
至德二載(757年)四月,郭子儀大軍來到長安北方,杜甫冒險從城西金光門逃出長安穿過對峙的兩軍到鳳翔(今陝西寶雞)投奔肅宗。五月十六日,被肅宗授爲左拾遺,故世稱“杜拾遺”。他這個入仕不滿一年就逢戰亂的小官,能夠擔任這個天子近臣的諫官,內心是非常激動的。他半生以來抱着“許身一何愚,竊比稷與契”“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的宏願,現在覺得時機到來了。但是任拾遺不到一月,杜甫就遇到肅宗罷房琯宰相之職的大事,他上疏營救。肅宗因爲聽信賀蘭進明的挑撥,以爲房琯只忠於玄宗,不忠於自己,就把杜甫交三司推問,幸而新任宰相張鎬、御史大夫韋陟解救說:“甫言雖狂,不失諫臣體。”才免予刑事處分,只下了一紙墨制,叫他回鄜州探家。這次回家,杜甫寫出了《北征》《羌村三首》兩篇傑作。
當杜甫在羌村短暫休息的時候,唐軍於九月收復了長安,十月收復了洛陽。肅宗回到長安後,杜甫也在十一月從鄜州帶着家眷回長安,繼續任左拾遺。本來杜甫在回鄜探親時已敏感到肅宗對自己的疏遠,但他未必覺察到已被投閒置散的房琯仍然是肅宗的眼中釘,更不會覺察到肅宗及其心腹李輔國等人正在羅織所謂“房黨”,包括賈至、嚴武、劉秩等,還有杜甫。所以乾元元年(758年)春,他還與王維、岑參一起寫了《奉和賈至舍人早朝大明宮》的頌聖詩。隨後不久,賈至、房琯等先後被貶,杜甫也同時被貶爲華州(今陝西華縣)司功參軍。
四度行役
乾元元年(758年)九月,郭子儀、李光弼等九節度使率師北上,討伐安慶緒。唐軍出師不久,就取得渡黃河、圍鄴城的勝利。杜甫在這年冬天來到離前線不遠的東都洛陽,一方面探視洛陽東偃師土婁莊的故居,一方面就近探問官軍圍攻的消息。第二年春天,他聽說鄴城不日可得,非常興奮地寫下了一首長詩 《洗兵馬》,以作期望。
然而,就在朝野上下都在等待着官軍收復鄴城,生擒安慶緒的時,在乾元二年(759年)三月三日,唐朝的六十萬官軍就因爲節度不一,在鄴城外圍遭遇潰敗(參見詞條鄴城之戰)。郭子儀率朔方軍退守河陽。杜甫也就在東京兵荒馬亂中,經新安、石壕、潼關,回到華州。一路上目睹官吏們不顧百姓死活,處處強迫徵兵拉伏,只聽見婦孺老弱在傾訴、啼哭,同時他也看到不少人民積極支援官軍。這一次途中見聞,給他非常深刻的印象,他寫成了六首“即事名篇”的“新題樂府”組詩,後人簡稱爲“三吏”“三別”的不朽名作。這六首詩不僅寫出人民爲戰爭付出的代價,而且寫出人民奮不顧身的自我犧牲的精神。
回到華州,旱災的威脅就開始了,人民在天災加戰爭負擔雙重壓迫下毫無活路。杜甫寫下《夏日嘆》和《夏夜嘆》,憂時傷亂,詠歎國難民苦。面對污濁的時政與無法遏制的饑荒,他只能在乾元二年(759年)七月棄官不做,帶着家小遠走秦州(今甘肅天水),另謀生路。
杜甫到秦州曾打算在東柯谷、西枝村覓一塊隱居之地,但是這個羌胡雜居,吐蕃勢力又不斷擴張的地方,他無法久住下去。不過在秦州留下的三個多月中,卻在他詩卷中增加了不少邊塞題材的新作(《秦州雜詩》《寓目》等)。到了十月,他懷着“無食問樂土,無衣思南州”的念頭,又領着全家南下同谷(今甘肅成縣)。可是奔波了幾十天,到同谷後,竟陷入飢寒交迫的絕境。這種種慘痛經歷都寫在《乾元中寓居同谷縣作歌七首》裏。在同谷住了 一個多月,杜甫又在十二月一日起程赴成都。
從秦州到同谷、又從同谷到成都這兩段路程中,杜甫曾有計劃地寫了《青陽峽》《木皮嶺》《飛仙閣》《五盤》《劍門》等二十四首紀行詩,每段十二首,記述了自己一步步走過來的山川勝蹟的真實面貌。這一年中,杜甫“一歲四行役”,從洛陽到華州、華州到秦州、秦州到同谷、同谷到劍南,可以說這是他艱苦奔波的一年,也是他思想變化最大、詩歌創作空前豐收的一年。
客居蜀中
杜甫全家初到成都時,寄居在一座僧徒寥落的古寺裏,靠着“故人供祿米,鄰舍與園蔬”,全家人的生活不僅可以暫時維持,而且從第二年就開始經營浣花溪西岸的草堂住宅(世稱“杜甫草堂”,也稱“浣花草堂”)了。在戰亂中奔波多年的杜甫,總算有了個棲身之所了。他卜居初定,就一面忙着種樹、種竹、種菜,一面還得爲完成營建工程, 到蜀州、新津、青城等外縣去訪問乞貸於親友,他步行或乘舟來往,無意中就寫成了《爲農》《田舍》《水檻遣心二首》《客至》《進艇》等不少怡情適意的小詩。可惜,好景不長,上元二年(761年)五月,杜甫草堂邊的一棵有兩百年壽命的柚樹被暴風連根拔起,更不幸的是同年八月,他新建的草堂又遭一場暴風,使他全家“牀頭屋漏無干處,雨腳如麻未斷絕”。他在不眠的長夜裏,不禁從自家的苦難想到天下無數流離失所的人民,於是奮筆寫下了“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嗚呼!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的名句。在此期間,朝廷曾補授杜甫爲京兆功曹參軍,但他未去就職。
上元二年(761年)十二月,杜甫的老友嚴武由綿州刺史升任兼管東西兩川的節度使。上元三年(762年)春夏,杜甫和嚴武多次往來訪問,在唱和詩篇中,嚴武曾勸他出來做官,他則希望嚴武能理解自己疏懶的個性。同年四月,玄宗、肅宗父子兩人相繼去世,唐代宗即位,七月召嚴武入朝。杜甫親自送嚴武到綿州奉濟驛才分手,不料這時劍南西川兵馬使徐知道在成都發動了叛亂,嚴武被亂兵阻隔,不得出劍門,杜甫也回不了成都,只得轉到梓州,依靠“李梓州”“嚴二別駕”等新朋友。八月,徐知道的叛亂被高適鎮壓,但動亂未止,杜甫只得把家屬移到梓州來,並打算離東川,投三峽,赴西京。
這時,中原戰局大有好轉,代宗即位後命長子雍王李適爲天下兵馬元帥,僕固懷恩爲副元帥,討伐史朝義。廣德元年(763年)正月, 史朝義被迫自殺,河南河北各州全部收復。消息傳到梓州,杜甫高興得熱淚橫流,寫下了“平生第一快詩”《聞官軍收河南河北》。但他全家仍在梓州逃難,難以回到家鄉。同年,嚴武再度入蜀任職。杜甫得知嚴武重來的消息,喜出望外,於是在廣德二年(764年)春又從閬州領着妻子趕回成都。三月,杜甫剛回到成都,嚴武就啓奏他爲節度參謀、檢校工部員外郎,賜緋魚袋,後人因此稱杜甫爲“杜工部”。回到草堂,他本有一番修飾環境的打算,遠近的鄰居朋友也想一一相會,但一入節度使官署,就進入練兵備戰的氣氛中。七月,嚴武親臨前線,寫下《軍城早秋》詩,杜甫於九月寫了和詩《奉和嚴大夫軍城早秋》,讚美嚴武破吐蕃七萬餘衆,拔當狗、鹽川的勝利。杜甫在幕府半年,生活拘束,與同僚之間亦難免有“分曹失異同”的不愉快糾紛,最後在永泰元年(765年)正月三日辭幕府歸浣花溪。
漂泊南下
夔府生活
永泰元年(765年)四月,嚴武病逝,杜甫在成都無所依靠,在五月就攜家沿岷江東下,結束了“五載客蜀郡,一年居梓州”的生活,“轉作瀟湘遊”。
杜甫隨着東下的小船,五月到嘉州(今四川樂山),六月到戎州(今四川宜賓)、渝州(今重慶市),七月到忠州(今重慶忠縣),秋天到雲安(今重慶雲陽)。這時,他的消渴病和瘧癘都犯了,遂館居於嚴明府之水閣,到大曆元年(766年)春移居夔州白帝城(今屬重慶奉節)。同年秋,從成都調來夔州任都督的柏茂琳到任,對杜甫“頻分月俸”,又不時派人給他送些瓜菜。大曆二年(767年)三月,他在夔州瀼西買了四十畝果園,還帶有“茅齋八九椽”, 柏氏又委託他代管東屯稻田百畝,生活比過去富裕一些了。
從永泰二年(766年)暮春到大曆三年(768年)孟春時節,亦即杜甫五十五歲至五十七歲的時候。在不到兩年時間中,杜甫共寫作了四百餘首詩,不僅數量上達到高潮(在現存一千四百多首杜甫詩作中佔了將近三分之一),詩的內容形式 也頗具特色。他回憶、反思了自己前半生生活經歷和創作歷程,寫了《壯遊》《昔遊》《往在》《遣懷》等自傳性的長篇,歷史的光明與黑暗與 自己的愛憎傾向融合在一起,醞釀出無限的沉痛與辛酸。他仍然是“窮年憂黎元”的詩人,但他晚年的詩除描述“千家野哭”“萬國征戍”而外,更特別關心人才,特別是能撥亂反正、真正憂國愛民的人才,這從《同元使君舂陵行》《贈李十五丈別》可以看出。而《祭故相國清河房公文》《八哀詩》《寄韓諫議注》等詩,則反映了他的人才觀。這一時期,杜甫還寫了不少夔府景物、氣候、風土、民生疾苦的詩篇,並努力探求七律這種形式的藝術表現力,創作了《詠懷古蹟五首》《諸將五首》《秋興八首》等篇章。
解纜南行
大曆三年(768年)正月,杜甫把去年所買的果園草屋一併贈給吳南卿,就全家登舟出峽了。到江陵府時,他與關係比較親近的鄭審、李之芳多次雅集,飲酒賦詩,但物質條件卻沒有改善,仍過着“飢藉家家米,愁徵處處杯”的生活。後來,李之芳病故,四川又發生兵亂,漸漸波及川東,江陵也非久居之地,杜甫只得南下公安,暫住兩個月。年底,杜甫漂泊到岳陽,寫下了名作《登岳陽樓》。這年冬天,岳陽下了一場大雪,他又寫了長詩《歲晏行》。
由於生活困難,不但不能北歸,杜甫還得在大曆四年(769年)春繼續南行又解纜南,三月到潭州(今湖南長沙),雖然是一個“右臂偏枯兩耳聾”的老翁,還能滿懷喜悅地遊覽嶽麓山的麓山、道林二寺,接着他又南下投奔少年時在山西郇瑕認識的好友、時任衡州(今湖南衡陽)刺史韋之晉。不料到衡州後,韋之晉又調任潭州刺史,與杜甫途中錯過。不久,又傳來韋之晉死於潭州的消息,他非常悲痛,又折回潭州。
舟中長逝
大曆五年(770年)春,杜甫在潭州寫了好幾首抒情詩:他追酬十年前高適贈給他的那首詩,情辭反覆,哀悼高適,也是哀悼自己。他又與飛來舟中的燕子對話,茫茫有身世無窮之感。最爲人們讚美的是《江南逢李龜年》。這首時間跨度很大的小詩,飽含着無限今昔盛衰之感。
同年四月,湖南兵馬使臧玠殺死湖南觀察使崔瓘,在潭州作亂,杜甫全家又逃到衡州。這是他平生最後一次逃難,他的《入衡州》《逃難》《白馬》《舟中苦熱遣懷奉呈陽中丞通簡臺省諸公》等詩中敘述了動亂的發生,與全家奔波逃難,以及衡州刺史陽濟聯合各郡討伐臧玠的過程。隨後,杜甫又帶着全家溯湘江而上,原打算再往郴州投靠舅父崔湋,但行到耒陽方田驛,遇江水暴漲,只得停泊方田驛,在此捱了五天的餓,幸虧耒陽縣令聶某派人送來牛肉、白酒,杜甫一家才得救。杜甫寫了《聶耒陽以僕阻水書致酒肉療飢荒江詩得代懷興盡本韻至縣呈聶令陸路去方田驛四十里舟行一日時屬江漲泊於方田》,對聶縣令又是歌頌又是感謝。
船既無法南行,杜甫只得返程北上潭州,等到秋天,他先後寫了《回棹》《登舟將適漢陽》《暮秋將歸秦留別湖南幕府親友》,表明自己離潭州後將北上襄陽、秦中的意圖。到冬天,臥病舟中的杜甫苦力掙扎,寫成絕筆之作《風疾舟中伏枕書懷三十六韻奉呈湖南親友》。此詩寫成後不久,杜甫在由潭州往岳陽的這條船上離開了人世,享年五十九歲。
杜甫死後,家屬把他殯葬在岳陽。直到四十三年後,杜甫的孫子杜嗣業才把他的靈柩歸葬河南偃師(參見“後世紀念-杜甫墓”),並請詩人元稹作了墓誌銘。
元至正三年(1343年),元順帝追賜杜甫諡號爲“文貞”。
【家庭成員】
祖父
杜甫的祖父爲唐初詩人杜審言。杜審言很有才華,但恃才傲世。少與李嶠、崔融、蘇味道合稱“文章四友”。唐高宗咸亨元年(670)擢進士第,爲隰城尉。後轉洛陽丞。武后聖曆元年(698),坐事貶吉州司戶參軍。卻在此時得罪同事郭若訥、長官周季重,兩人合謀誣陷杜審言,定了死罪。杜甫的叔叔杜並年十三,刺殺周季重,事震朝野。杜審言因此不死,被武則天召入京師。又因欣賞其詩文,授著作佐郎,官至膳部員外郎。後因勾結張易之兄弟,被流放到峯州。但不久又被詔回。
父母
杜甫的父親爲杜審言長子杜閒,生母爲清河東武城人,但在其出生後不久就去世,父親續娶盧氏。杜甫由其姑母撫養長大。杜甫有兄長,早夭,三個同父異母弟及一同父異母妹,杜甫在詩中常提及他們。但杜甫極少提到繼母。
妻子
杜甫於30歲時,暫時中斷了在齊魯燕趙間的漫遊,回到洛陽,在偃師縣西北的首陽山下築就陸渾山莊,然後迎娶了弘農縣(天寶年間改靈寶縣)司農少卿楊怡之女爲妻。司農少卿爲主管農業和財政的副部長,與世代爲官的杜甫家可謂門當戶對。妻子小他十多歲。遺憾的是杜甫並沒有爲愛妻立傳,楊氏夫人的名字也無從知曉,但杜詩中多處提及她。
兒女
育有兩子宗文、宗武,一女鳳兒。
【軼事典故】
憤斥皇親
唐玄宗當政時期的唐王朝,在當時的世界上是一個大國。但就在這表面上看起來仍然強大的大國裏,因上下其手等諸多原因,業已孳生着崩潰的徵兆。終於唐王朝迅速走向傾覆的轉折點——“安史之亂”的發生。杜甫獲悉這種情況後,覺得當權者不顧民生只顧自己享樂的做法,定然會導致國家的敗亡;於是他便大爲憤慨地揮筆寫下後來被選進著名選本《唐詩三百首》的詩作,亦即題爲《麗人行》的七言長篇古詩。該詩由於把楊家那炙手可熱的奢侈生活作了大膽的諷刺和深刻的揭露,成爲一首名副其實的“史詩”;而人們還從中概括出一個成語“炙手可熱”,用來表明氣焰很盛,權勢很大的那一號貨色。
死因之謎
多少年來,杜甫給後人留下的最大疑惑是他的死因。文學、史學界針對杜甫的死因提出了五種死因:
一、病死說
翻閱莫礪鋒、童強著《杜甫傳》,關於杜甫的死,書中寫道:“冬天到了,詩人病倒了。病倒在行往衡陽的舟中。……一顆巨星就在這無限的孤獨、寂寞中隕落了。”
二、賜死
此說最早出自於假冒唐朝李觀的名義寫的《杜拾遺補遺》。這種說法自提出後,後來歷朝歷代的學者對此說進行批駁,並明確指出此段文字中最大的問題,即文中提到唐玄宗在770年賜死杜甫,而唐玄宗死於寶應元年(762)。
三、自沉於水而死
此說源於僞託唐朝韓愈名義撰的《題杜子美墳》提出“三賢(指屈原、李白、杜甫)同歸一水”的說法。三人懷沙自沉,這顯然是一種沒有絲毫根據的想象。
四、食物中毒而死
提出此說的是現代著名學者郭沫若,郭沫若的這種說法同樣具有猜測性,幾乎沒有文獻作爲依據純屬於個人的文學創作。
五、消化不良而死
杜甫的死和飢餓有着斬不斷的聯繫,離開四川后的杜甫客居湖南,由於被突然的洪水所圍困,連續餓了9天(一說是連續餓了5天)。當地縣令用小船把杜甫救了回來,以牛炙(炙:烤肉)酒水招待他,難得饕餮一回的杜甫因許久未進食,腸胃難以承受,最終因消化不良而死。
【思想核心】
杜甫的思想核心是儒家的仁政思想,詩風沉鬱頓挫,憂國憂民。他有“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的宏偉抱負。他熱愛生活,熱愛人民,熱愛祖國的大好河山。他嫉惡如仇,對朝廷的腐敗、社會生活中的黑暗現象都給予揭露和批評。他同情人民,甚至情願爲解救人民的苦難做出犧牲。所以他的詩歌創作,始終貫穿着憂國憂民這條主線,以最普通的老百姓爲主角,由此可見杜甫的偉大。
【書法成就】
杜甫在書法的創作觀上是非常成熟而有深度的。從記載來看,他的書體以楷隸行草兼工,整體以意行之,讚賞古而雄壯,注意書寫中的速度、節奏、筆勢、墨法等等內容,在唐代也是很有深度的書家了。同時,他對於唐代隸書家的讚揚、對於曹霸、張旭的評價都足以使他在書法史上留下聲名,而他的“書貴瘦硬”說更是奠定了杜甫在書法理論史上的重要地位。
“書畫相通”,這是中國藝術史及美學史上富於民族特色的文化現象。杜甫知畫又知書,今人如安旗即有言:“除文學外,杜甫對其他藝術也很留心。例如書法,‘九齡成大字,有作成一囊’,他不但本人從小就開始學習書法,後來在他的《觀薛少保書畫壁》、《觀張旭草書圖》、《李潮八分篆歌》諸詩中,我們還可以窺見他對書法的興趣和修養。”又云:“後人常以‘沉鬱頓挫’稱杜詩,頓挫者,指詩的章法曲折,意境深遠。……這不是和書法的‘一波三折’等筆法相通麼?
【詩歌風格】
沉鬱頓挫
杜甫的詩歌在語言上,普遍認爲具有“沉鬱”的特點,“沉鬱”一詞最早見於南朝,“體沉鬱之幽思,文麗日月”,後來杜甫寫更以“沉鬱頓挫”四字準確概括出他自己作品的語言,“至於沉鬱頓挫,隨時敏捷,而揚雄、枚皋之徒,庶可跂及也”。對杜詩進一步的研究發現,其詩歌風格的形成,與其恪守的儒家思想有着密切關係。同時,杜甫處於盛世末期,少時有雄心壯志,“會當凌絕頂,一覽衆山小”,後來安史之亂爆發,國運衰微,加之仕途不濟命途多舛,理想與現實的巨大差距也使杜詩詩風大有轉變,趨近現實主義。而杜詩對意象選擇的個性化,是杜詩語言的基礎。常在杜詩中出現的意象,例如古塞、秋雲、猿嘯、殘炬、急峽、危城、孤舟、落花、落日等自然景觀,以及織女、老婦、老農、嫠婦等普通百姓,還有官吏、將軍、惡少等權貴勢力,都表現了杜甫對“中興濟世的熱切,對淆亂乾坤的指斥,對橫行霸道的憤慨,對漂泊流離的悲傷,對生靈塗炭的悲憫,對物力衰竭的惋惜,對博施濟衆的讚美”,而正是這些沉重情感的表達,使得杜詩的語言趨於“沉鬱頓挫”。吳沆《環溪詩話》評杜甫晚期詩句“恣肆變化、陽開陰合”又云:“惟其意遠,舉上句,即人不能知下句”。吳沆又說:“凡人作詩,一句只說得一件事物,多說得兩件。杜詩一句能說得三件、四件、五件事物;常人作詩,但說得眼前,遠不過數十里內,杜詩一句能說數百里,能說兩軍州,能說滿天下,此其所爲妙”。
兼容幷蓄
杜甫的詩歌在風格上,是兼備多種風格的,元稹這樣評價杜甫:“至於子美,蓋所謂上薄風騷,下該沈、宋,言奪蘇、李,氣吞曹、劉,掩顏、謝之孤高,雜徐、庾之流麗,盡得古今之體勢,而兼人人之所獨專矣。”秦觀也有類似的看法:“於是杜子美者,窮高妙之格,極豪逸之氣,包沖淡之趣,兼俊潔之姿,備藻麗之態,而諸家之所不及焉。然不集衆家之長,杜氏亦不能獨至於斯也。”例如杜甫也有狂放不羈的一面,從其名作《飲中八仙歌》就可以看出杜甫的豪氣。主流觀點認爲,杜甫詩歌的風格沉鬱頓挫,語言精煉,格律嚴謹,窮絕工巧,感情真摯,平實雅談,描寫深刻,細膩感人,形象鮮明。“爲人性僻耽佳句,語不驚人死不休”是他的創作風格。就杜詩特有的敘事風格和議論風格而言,有學者認爲是受到《詩經·小雅》的影響,而其悲歌慷慨的格調,又與《離騷》相近。也有學者認爲,杜詩具有仁政思想的傳統精神,司馬遷的實錄精神。還有觀點認爲杜甫詩作具有“人道主義精神”。唐代的大文學家韓愈曾把杜甫與李白並論說:“李杜文章在,光焰萬丈長”。王安石表彰杜詩“醜妍鉅細千萬殊,竟莫見以何雕鎪”的成就。陳善《捫蝨新語》卷七:“老杜詩當是詩中《六經》,他人詩乃諸子之流也”。蔣士銓《忠雅堂文集》卷一《杜詩詳註集成序》亦稱“杜詩者,詩中之《四子書》也。”
煉字對仗
杜甫的詩歌在格律上,具有煉字精到,對仗工整的特點,符合中國詩歌的“建築美”,例如“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就是杜詩煉字與對仗高超的體現。另外,在體裁上杜甫有許多創新,例如他在五七律上的創造性也是他文學創作的獨到之處。
內容深遠
杜甫的詩歌的內容上,作品大多是反映當時的社會面貌,題材廣泛,寄意深遠,尤其描述民間疾苦,多抒發他悲天憫人的仁民愛物、憂國憂民情懷,杜詩有詩史之稱,這種說法最早見於晚唐,“杜逢祿山之難,流雍隴蜀,畢陳於詩,推見至隱,殆無遺事,故當號爲詩史”。到宋時成定論,但詩史之義各有各說。人有以史事注杜詩,認爲杜詩爲紀實的詩,可以補史證史,所以稱爲詩史。這種說法只重史事之虛實真假,而輕視詩的情感特性。有人認爲杜甫具史識史見,其筆法之森嚴,可媲美漢朝歷史學家司馬遷。而詩有評人評事者,皆可“不虛美,不隱惡”,故號詩史。此說可取。另一說是,杜甫之詩之所以號詩史,因其悲天憫人,感時傷事,這種說法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可取的。但也有不喜歡杜甫詩者,楊億就不喜歡杜甫,劉放《中山詩話》雲:“楊大年不喜杜工部詩,謂爲村夫子。”
【後世影響】
他的詩具有豐富的社會內容、強烈的時代色彩和鮮明的政治傾向,真實深刻地反映了安史之亂前後一個歷史時代政治時事和廣闊的社會生活畫面,因而被稱爲一代“詩史”。杜詩風格,基本上是“沉鬱頓挫”,語言和篇章結構又富於變化,講求煉字煉句。同時,其詩兼備衆體,除五古、七古、五律、七律外,還寫了不少排律,拗體。藝術手法也多種多樣,是唐詩思想藝術的集大成者。杜甫還繼承了漢魏樂府“感於哀樂,緣事而發”的精神,擺脫樂府古題的束縛,創作了不少“即事名篇,無復依傍”的新題樂府,如著名的“三吏”、“三別”等。死後受到樊晃、韓愈、元稹、白居易等人的大力揄揚。杜詩對元白的“新樂府運動”的文藝思想及李商隱的近體諷喻時事詩影響甚深。但杜詩受到廣泛重視,是在宋以後。王禹偁、王安石、蘇軾、黃庭堅、等人對杜甫推崇備至,文天祥則更以杜詩爲堅守民族氣節的精神力量。杜詩的影響,從古到今,早已超出文藝的範圍。生平詳見《舊唐書》卷190。
杜甫雖然是個現實主義詩人,但是他也有狂放不羈的一面,從其名作《飲中八仙歌》不難看出杜甫的豪氣干雲。
杜甫在他的有生之年以及他去世後的一些年,沒有受到多少嘉獎和重視,這在一定程度上是由他在風格和格律上的創新所導致的,某些評論家認爲其中的有些作品仍然很大膽古怪。他在世時關於他的參考資料幾乎沒有,只有6名詩人共11首詩。而且這些詩關於他的影響這一方面,都沒有提及他是詩歌和倫理觀點的模範。然而,就像孔慶翔說的一樣,杜甫是“中國唯一影響隨着時間不斷增長的詩人”。
公元九世紀時他的作品開始出名,早期的正面積極評價來自白居易,他推廣了杜甫部分作品倫理觀點,儘管他只在杜甫的部分作品中找到這些觀點。除了白居易,還有韓愈,他撰文以此批駁反對李杜的聲音,捍衛了他們的美學地位。同時,這兩位詩人的詩文中都有杜詩的影子。
公元十世紀初,五代前蜀詩人韋莊找到了草堂遺址,重新修建茅屋,使之得以保存。這一個時期,中國颳起了“新樂府運動”的狂潮,杜甫作爲這一次現實主義詩歌運動的啓發者備受推崇。杜甫的現實主義創作精神,自白居易後,影響了皮日休、曹鄴、聶夷中、杜荀鶴等人的創作,從而形成一個現實主義詩派,在晚唐的詩壇上獨領風騷。
到了宋朝,杜甫的聲名達到了頂峯,黃庭堅、陳師道等,專門探究杜詩奇峭的一面,形成了“江西詩派”,之後的王安石、陸游、文天祥也都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杜甫的影響,文天祥在獄中作了200首集杜甫五言詩,自序裏說:“凡吾意所欲言者,子美先爲代言之。”魯迅也評價過杜甫,“杜甫似乎不是古人,就好像今天還活在我們堆裏似的”。而杜甫更廣泛的影響是,杜甫的作品將律詩從文字上的遊戲變成了抒發政治抱負的載體,對後來的詩人政治題材的寫作奠定了基礎。
宋朝理學的發展確保了杜甫作爲詩的典範和他的至高無上的地位,蘇軾闡釋了理由:“古今詩人衆吳,而子美獨爲首者,豈非以其流落飢寒,終身不用,而一飯未嘗忘君也歟!”。他思考的能力鑄就了他的影響力,出於他對建立良好社會秩序的嚮往,他深受政治家的推崇,改革家也學習他對窮人的悲憫,文學家學習他在藝術手法上的創新。
清初文學評論家金聖嘆,把杜甫所作之詩,與屈原的《離騷》、莊周的《莊子》、司馬遷的 《史記》、施耐庵的《水滸傳》、王實甫的《西廂記》,合稱“六才子書”。在當代,杜甫對國家的忠心和對人民的關切被重新詮釋爲民族主義和社會主義的含義,而他本人因爲使用“人民的語言”而受到現代研究者的讚賞。
杜甫對後人的影響還有道德方面的。二十世紀,美國現代詩人雷克斯羅斯認爲杜甫所關心的是人跟人之間的愛,人跟人之間的寬容和同情:“我的詩歌毫無疑問地主要受到杜甫的影響。我認爲他是有史以來在史詩和戲劇以外的領域裏最偉大的詩人,在某些方面他甚至超過了莎士比亞和荷馬,至少他更加自然和親切”。
杜甫不只在中國流名,還揚名海外。1481年朝鮮將杜詩翻譯成韓文,叫《杜詩諺解》。他對日本文學影響相對較晚,直到十七世紀他在日本擁有和在中國一樣的名聲。杜甫對松尾芭蕉的影響尤深。杜甫也是美國作家雷克斯羅斯(Kenneth Rexroth)最喜歡的作家。
【文學成就】
文學作品
杜甫詩“有集六十卷”,早佚。北宋寶元二年(1039年)王洙輯有1405篇,編爲18卷,題爲《杜工部集》。錢謙益編有《箋註杜工部集》。楊倫說:“自六朝以來,樂府題率多模擬剽竊,陳陳相因,最爲可厭。子美出而獨就當時所感觸,上憫國難,下痛民窮,隨意立題,盡脫去前人窠臼”。
詩歌地位
在杜甫中年因其詩風沉鬱頓挫,憂國憂民,杜甫的詩被稱爲“詩史”。他的詩詞以古體、律詩見長,風格多樣,以“沉鬱頓挫”四字準確概括出他自己的作品風格,而以沉鬱爲主。杜甫生活在唐朝由盛轉衰的歷史時期,其詩多涉筆社會動盪、政治黑暗、人民疾苦,他的詩反映當時社會矛盾和人民疾苦,他的詩記錄了唐代由盛轉衰的歷史鉅變,表達了崇高的儒家仁愛精神和強烈的憂患意識,因而被譽爲“詩史”。杜甫憂國憂民,人格高尚,詩藝精湛。杜甫一生寫詩一千五百多首,其中很多是傳頌千古的名篇,比如“三吏”和“三別”,並有《杜工部集》傳世;其中“三吏”爲《石壕吏》、《新安吏》和《潼關吏》,“三別”爲《新婚別》、《無家別》和《垂老別》。杜甫流傳下來的詩篇是唐詩裏最多最廣泛的,是唐代最傑出的詩人之一,對後世影響深遠。杜甫作品被稱爲世上瘡痍,詩中聖哲;民間疾苦,筆底波瀾。是現實主義詩歌的代表作。
詩歌體制
杜甫善於運用古典詩歌的許多體制,並加以創造性地發展。他是新樂府詩體的開路人。他的樂府詩,促成了中唐時期新樂府運動的發展。他的五七古長篇,亦詩亦史,展開鋪敘,而又着力於全篇的迴旋往復,標誌着我國詩歌藝術的高度成就。杜甫在五七律上也表現出顯著的創造性,積累了關於聲律、對仗、煉字煉句等完整的藝術經驗,使這一體裁達到完全成熟的階段。有《杜工部集》傳世。其中著作有《聞官軍收河南河北》、《春望》、《絕句》、《望嶽》等等。
創作經歷
杜甫生在“奉儒守官”並有文學傳統的家庭中,是著名詩人杜審言之孫。7歲學詩,15歲揚名,一生不得志,只做過一些左拾遺等小官,雖然被後世稱爲“詩聖”,詩歌被稱爲“詩史”,可在唐朝當時並沒有得到人們的重視。
有一首《戲爲六絕句(其二)》就是寫“初唐四傑”的:“王楊盧駱當時體,輕薄爲文哂未休;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其中不乏也有詩人的自比,杜甫的經歷和詩歌創作主要可以分爲四個時期:
讀書和漫遊時期
(三十歲以前)
所謂“放蕩齊趙間,裘馬頗清狂”。
開元十九年(時二十歲)開始漫遊吳越,5年之後歸洛陽應舉,不第,之後杜甫再漫遊齊趙。之後在洛陽遇李白,兩人相見恨晚,結下了深厚友誼,繼而又遇高適,三人同遊梁、宋(今開封、商丘),後來李杜又到齊州,分手後又遇於東魯,再次分別,這便是“詩仙”與“詩聖”的最後一次相見。此期間的代表作有《望嶽》、《房兵曹胡馬詩》、《贈李白》等。
困居長安時期
(三十至四十四歲)
這一時期,杜甫先在長安應試,落第。當朝宰相李林甫爲了達到權傾朝野的目的,竟然向唐玄宗說無人中舉。後來向皇帝獻賦,向貴人投贈,過着“朝扣富兒門,暮隨肥馬塵,殘杯與冷炙,到處潛悲辛”的生活,最後纔得到右衛率府胄曹參軍(主要是看守兵甲仗器,庫府鎖匙的小官)的職位。這期間他寫了《兵車行》、《麗人行》等批評時政、諷刺權貴的詩篇。而《自京赴奉先縣詠懷五百字》尤爲著名,標誌着他經歷十年長安困苦生活後對朝廷政治、社會現實的認識達到了新的高度。玄宗在751年正月8到10日接連舉行了三個盛典。杜甫藉此機會寫成了三篇《大禮賦》,玄宗使待制集賢院,但並未得重用。
爲官時期
(四十四至四十八歲)
安史之亂爆發,潼關失守,杜甫把家安置在鄜州,獨自去投肅宗,中途爲安史叛軍俘獲,押到長安。他面對混亂的長安,聽到官軍一再敗退的消息,寫成《月夜》、《春望》、《哀江頭》等詩。後來他潛逃到鳳翔行在,做左拾遺。由於忠言直諫,上書爲宰相房琯事被貶華州司功參軍(房琯善慷慨陳詞,爲典型的知識分子,但不切實際,與叛軍戰,採用春秋陣法,結果大敗,肅宗問罪。杜甫始爲左拾遺,上書言房琯無罪,肅宗怒,欲問罪,幸得脫)。其後,他用詩的形式把他的見聞真實地記錄下來,成爲他不朽的作品,即“三吏”、“三別”。
西南漂泊時期
(四十八至五十八歲)
隨着九節度官軍在相州大敗和關輔饑荒,杜甫棄官,攜家人隨人民逃難,經秦州、同谷等地,到了成都,過了一段比較安定的生活。嚴武入朝,蜀中軍閥作亂,他漂流到梓州、閬州。後嚴武爲劍南節度使攝成都,杜甫投往嚴武處,嚴武死,他再度飄泊,在夔州住兩年,繼又漂泊到湖北、湖南一帶,病死在衡州湘江上。這時期,其作品有《春夜喜雨》、《茅屋爲秋風所破歌》、《蜀相》、《聞官軍收河南河北》、《登高》、《登岳陽樓》等大量名作。其中最爲著名的詩句爲:“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而《登高》中的:“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更是千古絕唱。
【出身背景】
杜甫出身於京兆杜氏,一個北方的大士族。其遠祖爲漢武帝有名的酷吏杜周。他與唐代另一大詩人即“小李杜”的杜牧同爲晉代大學者、名將杜預之後。不過兩支派甚遠,杜甫出自杜預次子杜耽,而杜牧出自杜預少子杜尹。
杜甫的祖爲唐初詩人杜審言。杜審言很有才華,但恃才傲世。少與李嶠、崔融、蘇味道合稱“文章四友”。唐高宗咸亨元年(公元670年)擢進士第,爲隰城尉。後轉洛陽丞。武后聖曆元年(公元698),坐事貶吉州司戶參軍。卻在此時得罪同事郭若訥、長官周季重,兩人合謀誣陷杜審言,定了死罪。杜甫的叔叔杜並年十三,刺殺周季重,事震朝野。
杜審言因此不死,被武則天召入京師。又因欣賞其詩文,授著作佐郎,官至膳部員外郎。後因勾結張易之兄弟,被流放到峯州。但不久又被詔回。
杜甫的父親爲杜審言長子杜閒,生母在其出生後不久就去世,父親續娶盧氏。杜甫由其姑母撫養長大。杜甫有兄長,早夭,三個同父異母弟及一同父異母妹,杜甫在詩中常提及他們。但杜甫極少提到繼母。
【年譜】
玄宗時期
(公元712——公元755年)
玄宗先天元年,壬子(公元712年)。杜甫生於鞏縣(今河南鞏義),祖籍湖北襄陽。
玄宗開元五年,丁巳(公元717年),六歲。嘗至郾城,觀公孫大娘舞「劍器」「渾脫」。
開元六年,戊午(公元718年),七歲。始作詩文。
玄宗開元八年,庚申(公元720年),杜甫九歲。始習大字。開元十三年,乙丑(公元725年),十四歲。壯遊詩曰:“習年十四五,出遊翰墨場,斯文崔魏從,以我似班揚。”原注:崔鄭州尚,魏豫州啓心。
開元十四年,丙寅(公元726年),十五歲。百憂集行曰:“憶昔年十五心尚孩,健如黃犢走復來。庭前八月梨棗熟,一日上樹能千回。”
開元十八年,庚午(公元730年),十九歲。遊晉,至郇瑕(今山西猗氏縣),從韋之晉﹑寇錫遊。
開元十九,辛未(公元731年),二十歲。遊吳越。
開元二十年,壬申(公元732年),二十一歲。遊吳越。
開元二十一年,癸酉(公元733年),二十二歲。遊吳越。
開元二十二年,甲戌(公元734年),二十三歲。遊吳越。
開元二十三年,乙亥(公元735年),二十四歲。自吳越歸東都,舉進士,不第。
開元二十四年,丙子(公元736年),二十五歲。遊齊趙。交蘇源明。
開元二十五年,丁丑(公元737年),二十六歲。遊齊趙。
開元二十六年,戊寅(公元738年),二十七歲。遊齊趙。
開元二十七年,己卯(公元739年),二十八歲。遊齊趙。
開元二十八年,庚辰(公元740年),二十九歲。遊齊趙。
開元二十九年,辛巳(公元741年),三十歲。歸東都。築陸渾莊,於寒食日祭遠祖當陽君。
玄宗天寶元年,壬午(公元742年),三十一歲。在東都。姑萬年縣君卒於東京仁風裏。六月,還殯於河南縣,公作墓誌。
天寶二年,癸未(公元743年),三十二歲。在東都。
天寶三年,甲申(公元744年),三十三歲。在東都。五月,祖母範陽太君卒於陳留之私第。八月,歸葬偃師,公作墓誌。是年夏,初遇李白於東都。秋,遊梁﹑宋,與李白﹑高適登吹臺﹑琴臺。嘗渡河遊王屋山,謁道士華蓋君,而其人已亡。
天寶四載,乙酉(公元745年),三十四歲。再遊齊﹑魯。是時李之芳爲齊州司馬。夏日,李邕自北海郡來齊州,公嘗從遊,陪宴歷下亭及鶴山湖亭。旋暫如臨邑(屬齊州)。秋後至兗州,時李白避歸東魯。公與同遊,情好益密。公贈白詩所云“餘亦東蒙客,憐君如弟兄。醉眠秋共被,攜手日同行”者是也。俄而工將西去,白亦有江東之遊,城東石門一別遂無復相見之日矣。
天寶五年,丙戌(公元746年),三十五歲。自齊﹑魯歸長安。從汝陽王璡﹑駙馬鄭潛耀遊。
天寶六年,丁亥(公元747年),三十六歲。在長安。
天寶七年,戊子(公元748年),三十七歲。在長安。屢上詩韋濟,求汲引。與書家顧誡奢訂交,約當此時。
天寶八年,己丑(公元749年),三十八歲。在長安。冬日,歸東都,因謁玄元皇帝廟,觀吳道子所畫壁。
天寶九年,庚寅(公元750年),三十九歲。來長安。初遇鄭虔。
天寶十年,辛卯(公元751年),四十歲。在長安。進三大禮賦。玄宗奇之,命待制集賢院。秋,病瘧。友人魏君冒雨見訪,因作秋述貽之。病後過王倚,王餉以酒饌,感激作歌贈之。是年,在杜位宅守歲。
天寶十一年,壬辰(公元752年),四十一歲。在長安。召試文章,送隸有司參列選序。暮春,暫歸東都。冬,高適隨歌舒翰入朝,與公暫集,俄復別去,公有詩送之。
天寶十二年,癸巳(公元753年),四十二歲。在長安。首夏,同鄭虔遊何將軍山林。次子宗武約生於此年秋。
天寶十三,甲午(公元754年),四十三歲。在長安。進封西嶽賦。自東都移家至長安,居南城之下杜城。因田梁丘投詩河西節度使歌舒翰。歲中,張?自盧溪召還,再遷爲太常卿,公覆上詩求助。又進雕賦,表中詞益哀激。秋後,淫雨害稼,物價暴貴,公生計益艱,遂攜家往奉先,館於廨舍。
天寶十四年,乙未(公元755年),四十四歲。安祿山反。杜甫在長安。歲中往白水縣,省舅氏崔十九翁。九月,同崔至奉先。十月,歸長安,授河西尉(河西縣故城在今雲南河西縣境),不拜,改右衛率府胄曹參軍。十一月,又赴奉先探妻子,作自京赴奉先詠懷五百字。歲暮,喪幼子。
肅宗時期
(公元756——公元762年)
肅宗至德元年,丙申(公元756年),四十五歲。七月改元,安祿山稱大燕皇帝。玄宗奔蜀。殺楊國忠、楊貴妃。杜甫歲初在長安。五月,至奉先避難,攜眷來往白水,寄居舅氏崔少府高齋。六月,又自白水取道華原,赴鄜州(今陜西鄜縣)。至三川縣同家窪,寓故人孫宰家。聞肅宗及位靈武,即留妻子於三川,孓身從蘆子關奔行在所。途中爲賊所得,遂至長安。九月,於長安路隅遇宗室子弟,乞捨身爲奴,感慟作哀王孫。
肅宗至德二年,丁酉(公元757年),四十六歲。安慶緒殺祿山。張巡、許遠戰死。郭子儀復東京。史思明等降。春,杜甫陷賊中。在長安時從贊公蘇端遊。四月,自金光門出,間道竄歸鳳翔。五月十六日,拜左拾遺。是月,房管得罪,公抗述救之。肅宗怒,詔三司推問,張鎬﹑韋陟等救之,仍放就列。六月,同裴薦等四人薦岑參。閏八月,墨制放還鄜州省家。於是徒步出鳳翔,至邠州,始從李嗣業借得乘馬。歸家臥病數日。作北征。十一月,自鄜州至京師。肅宗乾元元年,戊戌(公元758年),四十七歲。二月改元,復以載爲年,史思明反。杜甫任左拾遺。春,賈至﹑王維﹑岑參皆在諫省,時共酬唱。時畢曜亦在京師,居公之鄰舍。四月,玄宗親享九廟,公得陪祀。六月,房管因賀蘭進明譖,貶爲邠州刺史。公坐管黨,出爲華州司功參軍。是秋,嘗至藍田縣訪崔興宗﹑王維。冬末,以事歸東都陸渾莊,嘗遇孟雲卿於湖城縣城東。
乾元二年,己亥(公元759年),四十八歲。史思明稱燕王。春,杜甫自東都歸華州(陜西華縣),途中作三吏﹑三別六首。時屬關輔饑饉。遂以七月棄官西去。度隴,赴秦州(甘肅天水)。是時有夢李白二首,天末懷李白,寄李白二十韻。又有寄高適﹑岑參﹑賈至﹑嚴武﹑鄭虔﹑畢曜﹑薛據及張彪詩。時贊公亦謫居秦州,嘗爲公盛言西枝村之勝,因作計卜居。置草堂,未成,會同谷宰來書言同谷可居,遂以十月,赴同谷。途經赤谷﹑鐵堂峽﹑鹽井﹑寒峽﹑法鏡寺﹑青陽峽﹑龍門鎮﹑石龕﹑積草嶺﹑泥功山﹑鳳凰臺,皆有詩。至同谷,居慄亭。貧益甚,拾橡慄,掘黃獨以自給。居不逾月,又赴成都。以十二月一日就道,經木皮嶺﹑白沙渡﹑飛仙閣﹑石櫃閣﹑桔柏渡﹑劍門﹑鹿頭山。歲終至成都,寓居浣花溪寺。時高適方刺彭州,公甫到成都,適即寄詩問訊。
肅宗上元元年,庚子(公元760年),四十九歲。閏四月改元,杜甫在成都。春,卜居西郭之浣花裏。表弟王十五司馬遺貲營造,徐卿(疑即知道)﹑蕭實﹑何雍﹑韋班(應物侄)三明府供果木栽,開歲始事,季春落成。時韋偃寓居蜀中,嘗爲公畫壁。初秋,暫遊新津,晤裴迪。秋晚至蜀州,晤高適。冬,覆在成都。
上元二年,辛丑(公元761年),五十歲。史朝義殺史思明。杜甫居草堂。開歲,又往新津。二月,歸成都。秋,至青城。旋又歸成都。是時多病,生計艱窘。始有遷地吳楚之念。冬,高適至成都,嘗同王掄過草堂會飲。
肅宗寶應元年,壬寅(公元762年),五十一歲。四月改元,帝及玄宗崩,太子豫及位。詩人李白死(701-762)。杜甫自春至夏居草堂。與嚴武唱和甚密。武時有饋贈。七月,送嚴武還朝,以舟至綿州,抵奉濟驛,登陸,遂分手而還。會徐知道反,道阻,乃入梓州。秋末,回成都迎家至梓,然頗有東遊之意。十一月,往射洪縣,到金華山玉京觀,尋陳子昂讀書堂遺蹟。又訪縣北東武山子昂故宅。旋復南之通泉縣,訪郭元振故居,於慶善寺觀薛稷書畫壁。又於縣署壁後觀稷所畫鶴。
代宗時期
(公元763年——公元770年)
代宗廣德元年,癸卯(公元763年),五十二歲。七月改元,李懷仙殺史朝義。杜甫正月在梓州,聞官軍收河南河北,便欲還都,俄而復思東下吳楚。間嘗至閬州(四川閬中),因遊牛頭﹑兜率﹑惠義諸寺。既歸梓,又因送辛員外,至綿州。自綿歸梓。又往漢州。夏,返梓州。初秋,復別梓赴閬。九月,祭房管。秋盡,得家書,知女病,因急歸梓。十一月,將出峽爲吳楚之遊,於是命弟佔歸成都檢校草堂。廣德二年,甲辰(公元764年),五十三歲。春首,自梓州絜家東荍出峽,先至閬州。會朝廷召補京兆功曹參軍,以行程既定,不赴召。二月,離閬東去,聞嚴武將再鎮蜀,大喜,遂改計卻赴成都。三月,歸成都。六月,嚴武表爲節度參謀,檢校工部員外郎,賜緋魚袋。秋,居幕中,頗不樂,因上詩嚴武述胸臆。遂得乞假暫歸草堂。是時,曹霸在成都,公作丹青引贈之。弟穎往齊州。歲晚,因事寄詩賈至。是年與嚴武唱和最密。
代宗永泰元年,乙巳(公元765年),五十四歲。正月三日,辭幕府,歸浣花溪。自春徂夏,居草堂。五月,攜家離草堂南下。至嘉州(四川樂山)。六月,至戎州(四川宜賓)。自戎州至渝州(重慶)。候嚴六侍御,不到,先下峽。入秋,至忠州(重慶忠縣),居龍興寺院。九月,至雲安縣(重慶雲陽)因病,遂留居雲安,館於嚴明府之水閣。
代宗大曆元年,丙午(公元766年),五十五歲。十一月改元,春杜甫在雲安。時岑參方爲嘉州刺史,寄詩贈之。春晚,移居夔州(重慶奉節,即劉備託孤地白帝城)。初寓山中客堂。秋日,移寓西閣。秋後,柏茂琳爲夔州都督,公頗蒙資助。是年多追憶舊遊之作。
大曆二年,丁未(公元767年),五十六歲。在夔州。春,自西閣移居赤甲。三月,遷居瀼西草屋。附宅有果園四十畝,蔬圃數畝,又有稻田若干頃,在江北之東屯。弟觀自京師來。秋,因獲稻暫住東屯。適吳司法自忠州來,音以瀼西草堂借吳居之。是時,始復動東遊荊湘之意。十月十九日,於夔州別駕元持宅觀李十二孃舞「劍器」。大曆冬,仍復多病。秋,左耳始聾。
大曆三年,戊申(公元768年),五十七歲。正月中旬,去夔出峽。臨去,以瀼西果園贈南卿兄。三月,至江陵。夏日,暫如外邑。留江陵數月,頗不得意。秋末,移居公安縣。遇顧誡奢﹑李晉肅(賀父)及僧太易,留憩公安數月。因公安治安太差,遂移衡州。
大曆四年,己酉(公元769年),五十八歲。正月,經嶽州至衡州(衡陽),遊南嶽道林二寺,觀宋之問題壁。宿青草湖,又宿白沙驛。過湘陰,謁湘夫人祠。更溯流而上,以二月初抵鑿石浦,宿之。又過津口,次空靈岸。三月,抵潭州(湖南長沙)。發潭州,次白馬潭,入喬口。至銅官渚,阻風。發銅官,宿新康江口。次雙楓浦,遂抵衡州(衡陽)。然故人衡州刺史韋之晉任潭州刺史,杜甫又奔潭州,希望在他手下謀一份差事。但韋之晉忽然病卒。時蘇渙居江側,忽一日,訪公於舟中,公請渙誦詩,大賞異之,遂訂交焉。
大曆五年,庚戌(公元770年),五十九歲。正月二十一日,檢故帙,得高適上元二年人 日見寄詩,因追酬一首,寄示漢中王瑀及敬超先。暮春,逢李龜年。四月,避亂入衡州(今衡陽)。遊岳廟,爲暴水所阻,旬日不得食。欲往郴州依舅氏崔偉,因至耒(lěi)陽。耒陽令知之,自棹舟迎杜甫而還。啖牛肉白酒,一夕而卒於耒陽。
【紀念建築】
杜甫草堂
杜甫草堂有二處,分別位於四川省成都市和甘肅省成縣,前者較著名。
杜甫墓,在河南鞏義康店邙嶺。
少陵臺,位於山東省兗州市。
杜工祠,位於陝西省西安市長安區少陵原畔。
杜公祠堂凡有數處,自成都﹑耒陽、夔州外,又存四祠。"四祠指江原﹑鄜州﹑同谷﹑劍門諸祠。今耒陽有湖南省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杜甫墓、杜工部祠、杜陵橋、杜陵書院等遺址,在杜甫遺址的基礎上闢有杜甫公園。杜甫遺願要歸葬首陽山,但其次子宗武因窮困無力做到,只好暫時掩埋於耒陽,死後四十三年方由其孫杜嗣業扶柩歸葬於河南洛陽偃師首陽山下,在首陽山下也有杜甫墓。今陝西省西安城南長安少陵塬有“杜工部祠”,爲明代創建,解放後全面修整,闢爲“杜甫紀念館”。四川成都杜甫草堂,最初爲杜甫所建草堂,後經五代前蜀時詩人韋莊尋得草堂遺址,重結茅屋使之得以保存,杜甫草堂是經宋、元、明、清多次修復而成,其中最大的兩次重修,是在明弘治十三年(1500年)和清嘉慶十六年(1811年),基本上奠定了杜甫草堂的規模和佈局,演變成一處集紀念祠堂格局和詩人舊居風貌爲一體的博物館。歷代僅杜甫墓、杜公祠題詠多達六十餘首。
杜甫江閣,位於湖南省長沙市天心區湘江中路二段,屬於園林仿古建築,爲紀念唐朝詩人杜甫所建。與橘子洲、嶽麓山隔江相望,距天心閣不足一千米。江閣園林區佔地6000多平方米,建築面積3800多平方米,主閣共分四層,高18米。2002年長沙市政府決定正式修建,2005年9月19日整個建築全面建成並通過專家驗收,隨後向市民進行試開放。
與耒陽
杜甫晚年窮困潦倒,代宗大曆三年(768年),全家經今湖北入湖南,沂沅湘以登衡山,溯湘江而上,大曆五年繼向郴州探親,因耒水暴漲遇阻,寓居耒邑,耒陽聶令禮爲上賓。是年,杜甫因貧病交加,死於耒陽至衡陽湘江舟中。聶令治葬築墓,背經向南,墓周砌石欄,正面有南宋石刻橫貼有“唐工部杜公之墓”。
唐天佑四年(907)環墓建杜公祠,背北面南,四合院式封山樓房,土木結構。正中主殿設杜甫檀香木雕像,東、西廊房10數間,供祭祀守墓用。宋代在杜公祠旁建杜陵書院。
1940年,湖南省政府重修杜甫墓,省政府主席薛嶽重修杜工部墓石碑於墓前。
1956年7月墓祠定爲湖南省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1975年,耒陽一中建校,將祠主殿拆除,僅後棟西廊房及清人彭而述殘碑。
1996年,耒陽市政府對墓及下殘房進行了維修。今耒陽留有杜甫墓、杜公祠、杜陵橋、杜甫書院等遺址。
鞏義故里
杜甫故里位於鞏義市城區西北5公里處的康店鎮康店村西部邙嶺上。佔地34畝,座北向南,主體建築有大門樓、杜甫大型雕像、雙層亭、詩聖碑林、杜甫墓、吟詩亭、望鄉亭、草亭、獻殿等組成。整個景區種植花木3000餘株,奇花異草點綴、綠樹成蔭、松柏輝映,巍偉莊重,各種設施具有園林建築風格,已成爲邙嶺上閃閃發光的一顆明珠。
杜甫故里建有紀念館,陳列歷代杜詩版本和研究杜詩的論文,杜甫世系表以及“三吏”、“三別”詩意畫等。每年接待遊客2萬人次,門票收入10萬元。1963年6月定爲省級文物保護單位。
男兒生無所成頭皓白,牙齒欲落真可惜。憶獻三賦蓬萊宮, / 自怪一日聲輝赫。集賢學士如堵牆,觀我落筆中書堂。
已從招提遊,更宿招提境。陰壑生虛籟,月林散清影。 / 天闕象緯逼,雲臥衣裳冷。欲覺聞晨鐘,令人發深省。
兵戈不見老萊衣,嘆息人間萬事非。我已無家尋弟妹, / 君今何處訪庭闈。黃牛峽靜灘聲轉,白馬江寒樹影稀。
檐前甘菊移時晚,青蕊重陽不堪摘。明日蕭條醉盡醒, / 殘花爛熳開何益。籬邊野外多衆芳,採擷細瑣升中堂。
高堂見生鶻,颯爽動秋骨。初驚無拘攣,何得立突兀。 / 乃知畫師妙,功刮造化窟。寫作神駿姿,充君眼中物。
遠林暑氣薄,公子過我遊。貧居類村塢,僻近城南樓。 / 旁舍頗淳樸,所願亦易求。隔屋喚西家,借問有酒不。
素練風霜起,蒼鷹畫作殊。聳身思狡兔,側目似愁胡。 / 絛鏇光堪摘,軒楹勢可呼。何當擊凡鳥,毛血灑平蕪。
出門復入門,兩腳但如舊。所向泥活活,思君令人瘦。 / 沉吟坐西軒,飲食錯昏晝。寸步曲江頭,難爲一相就。
死別已吞聲,生別常惻惻。江南瘴癘地,逐客無消息。 / 故人入我夢,明我長相憶。恐非平生魂,路遠不可測。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今夕復何夕,共此燈燭光! / 少壯能幾時?鬢髮各已蒼!訪舊半爲鬼,驚呼熱中腸。
韋曲花無賴,家家惱殺人。綠尊雖盡日,白髮好禁春。 / 石角鉤衣破,藤枝刺眼新。何時佔叢竹,頭戴小烏巾。
黃師塔前江水東,春光懶困倚微風。 / 桃花一簇開無主,可愛深紅愛淺紅。
江上被花惱不徹,無處告訴只顛狂。 / 走覓南鄰愛酒伴,經旬出飲獨空牀。
西嶽崚嶒竦處尊,諸峯羅立如兒孫。安得仙人九節杖, / 拄到玉女洗頭盆。車箱入谷無歸路,箭栝通天有一門。
錦裏先生烏角巾,園收芋粟不全貧。慣看賓客兒童喜, / 得食階除鳥雀馴。秋水才深四五尺,野航恰受兩三人。
絕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 自雲良家女,零落依草木。
丞相祠堂何處尋,錦官城外柏森森。 / 映階碧草自春色,隔葉黃鸝空好音。
眼見客愁愁不醒,無賴春色到江亭。 / 即遣花開深造次,便覺鶯語太丁寧。
糝徑楊花鋪白氈,點溪荷葉疊青錢。 / 筍根稚子無人見,沙上鳧雛傍母眠。
羣山萬壑赴荊門,生長明妃尚有村。 / 一去紫臺連朔漠,獨留青冢向黃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