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梅引·牆頭紅杏粉光勻
泰和中,西州士人家女阿金,姿色絕妙。其家欲得佳婿,使女自擇。衕郡某郎獨華腴,且以文采風流自名。女欲得之,嘗見郎牆頭數語而去。他日又約於城南,郎以事不果來,其後從兄官陝右,女家不能待,乃許他姓。女鬱郁不自聊,竟用是得疾,去大歸二三日而死。又數年,郎仕馳驛過家,先通殷勤者持冥錢告女墓雲,郎今年歸,女知之耶,聞者悲之。此州有元魏離宮,在河中潬,士人月夜踏歌和雲,魏拔來,野花開。故予作金娘怨,用楊白花故事。詞雲,含情出戶嬌無力,拾得楊花淚沾臆。春去秋來雙燕子,願銜楊花入窠裏。郎中朝貴遊,不欲斥其名,借古語之道。讀者當以意曉雲。骨化形銷,丹誠不泯,因風委露,猶託清塵,是崔娘書詞,事見元相國傳奇。 牆頭紅杏粉光勻。 宋東鄰。 見郎頻。 腸斷城南,消息未全真。 拾得楊花雙淚落,江水闊,年年燕語新。見說金娘埋恨處。蒺藜沙,草不盡,離魂一隻鴛鴦去,寂寞誰親。 惟有因風,委露託清塵。 月下哀歌宮殿古,暮雲合,遙山入翠顰。
譯文
譯文
在泰和年間,西州有一戶士人家庭的女兒名叫阿金,她容貌絕美,姿色出衆。她的家人希望爲她尋得一個佳婿,因此讓女兒自己選擇。衕郡的某郎外表俊朗,且以文采風流自居。阿金對這位某郎心生愛慕,想要嫁給他。她曾幾次在牆頭與某郎相遇,簡短交談後便匆匆離去。另一次,她們約定在城南見面,但某郎因爲有事未能前來。後來,阿金的哥哥在陝右做官,家中無法繼續等待,於是將她許配給了另一戶人家。阿金心中鬱鬱寡歡,無法自解,最終因此患病,在回到孃家後的兩三天就去世了。幾年後,某郎官運亨通,騎馬馳騁過家鄉。那些之前曾殷勤傳遞消息的人帶着冥幣到阿金的墓前告訴她,某郎今年回來了,你知道嗎?聽到這個消息的人無不感到悲傷。這個州裡有一座元魏時期的離宮,位於河中洲上。士人們常常在月夜下踏歌而行,歌聲與雲彩相伴。魏拔來,野花開,因此我創作了《金娘怨》,以楊白花的故事爲靈感。歌詞寫道:她含情脈脈地走出房門,嬌弱無力,撿起地上的楊花,淚水沾溼了衣襟。春去秋來,雙燕飛翔,她希望能有燕子銜着楊花飛入巢穴。某郎在朝中顯貴,我不便直接提及他的名字,所以用古語來指代。讀者應該能夠意會到這一點。雖然身體已化爲塵土,但真誠的情感並未泯滅。她如衕風中的花瓣,露水中的塵埃,仍然寄託在清新的空氣中。這不禁讓人想起崔娘書詞中的故事,這件事在元相國的傳奇中也有記載。
牆頭上的紅杏花開得如此均勻,粉嫩的花瓣熠熠生輝。就像宋家的東鄰,每次見到心上人都會頻頻地註視。然而,她心中的愁腸因爲城南的消息還未完全確定而糾結不已。每當她撿起地上的楊花,淚水就會滑落,就像那寬闊的江水,只見江水寬闊,每年都有燕子從遠方新返,卿卿話語,可是心上人卻一去不回。
聽說金娘埋葬的地方,蒺藜叢生,沙土之上,草兒長得茂密但無法掩蓋那份孤獨。她離去的魂魄如衕一隻孤獨的鴛鴦,無人親近。 只有順風飛走,將自己委託給早晨的露水和清揚的塵土。在月色下,古老的宮殿中傳來哀歌,當暮雲合聚,遠處的山巒也彷彿皺起了眉頭,與她的悲傷相呼應。
註釋
宋東鄰:宋玉《登徒子好色賦》曾寫“東家之子”的美:“增一分則太長,減一分則太短,施朱則太赤,著粉則太白”,後以“東鄰”稱美人。
蒺藜:植物名。蒺藜科蒺藜屬,一年生草本。莖匍匐於地,葉爲羽狀複葉,夏開小黃花,果實有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