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諸弟三首庚子二月·其三
從來一別又經年,萬裡長風送客船。我有一言應記取,文章得失不由天。
譯文
譯文
剛剛團聚又要分別,待到來年纔能重逢相見;旅途千裡迢迢不可畏,鼓風帆輕舟破浪過險關。
我有一句話你應當記住:人生道路不能由命運來主宰,進取奮發纔能掌握主動權。
註釋
萬裡長風:南朝宋代人宗愨年輕時,他的叔叔宗炳問他志願,他說:“願乘長風破萬裡浪。”《宋書·宗愨傳》。
賞析
第三首的核心主旨是贈別。繼憶別、惜別之後,詩人以贈言相互勉勵,基調激昂奮發,滿含不甘屈從命運、力求抗爭自強的信念。若說前兩首更側重情感抒發,這一首便明顯理智勝過情愫,奮發驅散沉鬱。恍惚可見萬裡長風,載着江上漂泊的客船遠去,既透着志趣高遠的意境,又具乘風擊浪的豪邁氣魄,彰顯出作者百折不撓的毅力,以及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的進取之志。“從來一別又經年,萬裡長風送客船” 兩句總括別離情境,寫友人乘風啓程,只因這一別又需經年纔能重逢,詩人便免不了以贈言相囑,於是引出 “我有一言應記取,文章得失不由天” 的收尾之句。
整首詩渾然一體、意蘊深厚。詩中 “萬裡長風” 並非隨意遣詞,沿江行船雖需長風助力,但 “萬裡長風” 四字盡顯不凡氣勢。可見所送之船既非 “淒雨孤舟” 的悽清之態,也無 “輕輕別棹” 的溫婉之感,雖含路途漫遠之意,整體基調卻開朗樂觀、雄渾有力,令人心神一振、精神感奮。魯迅彼時正因 “謀生無奈”,歷經這場意義重大的離別,自奮圖強的信念早已在心中積澱。“從來一別” 一句訴說離家時光之久,“萬裡長風” 一句描繪離家路途之遠,滿含無限感慨,隨後便激昂發出 “文章得失不由天” 的勉勵之語。此詩脈絡自然貫通,語言鏗鏘有力,穩穩托住三首組詩的情感基調,將濃重的離愁別緒轉化爲積極抗爭的昂揚精神,精準而深刻地凸顯了主題。
這首詩,作於清光緒二十六年(1900年)二月,署名“戛劍生”,是現存魯迅最早的詩作。魯迅時年二十,在南京陸師堂附設的礦務鐵路學堂唸書。他利用寒假,於這年的陰曆十二月二十六日還家,次年正月二十日回南京,故有“還家未久又離家”之說。
《別諸弟三首庚子二月·其三》是一首七言絕句。這首詩從“遊子”的角度,側重贈離言。牽腸掛肚,萬語千言,一句定宗,其間理智多於感情、奮發多於沉悶。整首詩格調爽健,感情激昂,具有志趣高遠之感和乘風擊浪的氣魄,顯示出詩人百折不回的毅力和昂揚的進取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