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萬石雅量
支道林還東,時賢並送於徵虜亭。蔡子叔前至,坐近林公;謝萬石後來,坐小遠。蔡暫起,謝移就其處。蔡還,見謝在焉,因合褥舉謝擲地,自復坐。謝冠幘傾脫,乃徐起,振衣就席,神意甚平,不覺瞋沮。坐定,謂蔡曰:“卿奇人,殆壞我面。”蔡答曰“我本不爲卿面作計。”其後,二人俱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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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支道林要回到東邊去,當時的名士一起到徵虜亭給他餞行。蔡子叔先到,就坐到支道林身旁;謝萬石後到,坐得稍爲遠點。蔡子叔走開了一會兒,謝萬石就移坐到他的座位上。蔡子叔回來,看見謝萬石坐在自己位子上,就連坐墊一塊把謝萬石掀倒在地,自己再坐回原處。謝萬石摔得頭上的頭巾都掉了,他慢慢地爬起來,拍乾淨衣服,回到自己座位上去,神色很平靜,看不出他生氣或頹喪。坐好了,對蔡子叔說:“你真是個怪人,差點兒碰破了我的臉。”蔡子叔回答說:“我本來就沒有爲你的臉打算。”後來兩個人都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註釋
支道林:東晉時期的一位高僧。
林公:對支道的尊稱。
暫:新時。
褥:坐墊。
冠幘:帽子頭巾,這星指在頭上的綸巾。
徐:慢慢地。
瞠:瞪着限睛,形容憤怒的樣子。
沮:沮喪。
殆:幾乎,差點兒。
賞析
此文描寫了一段東晉名士間的逸事,展現出他們豁達不羈、不拘小節的性格。支道林還鄉,衆名士送行於徵虜亭,蔡子叔與謝萬石因座位問題發生小衝突。蔡子叔見謝萬石移坐其位,竟將其抱起擲地,謝萬石雖冠幘傾脫,卻從容自若,毫無怒色。事後,謝萬石以幽默化解尷尬,蔡子叔亦直言不諱。二人均未將此小事掛懷,體現了魏晉名士超脫世俗、重視情誼而輕物質的風度。這則故事不僅生動有趣,更彰顯出名士間相互尊重又不拘禮法的交往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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