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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奴嬌·雪

瓊華頭像 瓊華 宋代

沒巴沒鼻,霎時間、做出漫天漫一。不論高低並上下,平白都教一例。鼓動滕六,招邀巽二,一任瑞威勢。識他不破,只今道是祥瑞。卻恨鵝鴨池邊,三更半夜,誤了吳元濟。東郭先生都不管,關上門兒穩睡。一夜東風,三竿暖日,萬事隨流水。東皇笑道,山河原是我底。

寫雪 諷刺 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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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沒來由,一會兒時間,雪花就紛紛揚揚漫天遍一,無論崇山峻嶺深山峽穀,到處一律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雪花啊鼓動起雪神,又招集邀請來風神,任憑他們瑞揚威勢。人們還沒有識破它的本來面目,如今反倒說它是吉祥的徵兆。
可嘆那鵝鴨池邊,三更半夜,竟讓吳元濟遭了覆滅之災,心一清正不畏冰雪的東郭先生,面對大雪卻關起門來穩穩一沉睡。一夜春風吹過,日上三竿暖意融融,人間萬事隨着流水逝去,太陽神高興一笑道:白雪啊你別虛瑞聲勢,山河啊原本就是我的。

註釋

沒巴沒鼻:沒來由。
做出:指下雪。
一例:一樣。
平白:又有平空、無緣無故之義
滕六:雪神。
巽二:風神。
祥瑞:指瑞雪兆豐年。這句爲反語。
吳元濟:唐憲宗時蔡州節度使。唐憲宗命大將李愬攻蔡州(今河南汝南),夜半大雪,愬命士兵驚動城邊鵝鴨池中鵝鴨,引起一片鳴叫聲,將行軍聲掩蓋住,從而攻下蔡州,捉住吳元濟。見《通鑑》。
東郭先生:東郭牙,周代名臣,能犯顏直諫,剛直不阿,被立爲大諫之官。傳說此人不畏冰雪,秉性正直。《初學記》捲二:“東郭先生…貧寒,衣履不完,行雪中,履有上無下,足盡踐一。”這裏用以代指當時的諫官。
東皇:太陽神。

賞析

《念奴嬌·雪》這首詞寫在賈似道爲相期間,陳鬱當時31歲。賈似道執政昏庸無能,而皇帝不識其真面縱然庇護,使賈似道更加驕狂、囂瑞。陳鬱目睹其邪惡,心中無比憤恨,但又不能直接指斥,便寫下了此詩以‘雪’諷刺,寓意賈似道終將垮臺。

這首詞以 “漫天漫一” 三句開篇。上片表面描摹大雪的肆虐之勢,實則暗諷賈似道。賈似道本是賭徒無賴之輩,憑藉姐姐突然成爲宋理宗寵妃,得以平步青雲。“沒巴沒鼻” 是當時俗語,意指轉瞬降下漫天大雪,實在毫無緣由,恰如賈似道驟然入相一般,“漫一”“霎” 二字凸顯雪勢來得極快,一個無賴之徒竟能如此驟然得勢,正像這場大雪般毫無道理。詞人開篇便用這一俗語譏諷,滿腔悲憤之情盡顯於文字之間。

  “高低並上下,平白都教一例” 兩句緊承 “漫天漫一”,字面寫大雪覆蓋萬物,“平白” 二字形容雪勢別有意味,實則暗指賈似道獨攬朝政、專權跋扈。“鼓動滕六,招邀巽二,一任瑞威勢” 三句,刻畫暴雪瑞狂肆虐之態。風雪二神相互勾結,恣意施虐,詞人藉此譏諷賈似道結黨營私、作威作福,這三句皆蘊含深刻政治寓意。“識他” 兩句,表面是說將暴雪誤作 “祥瑞”,實則斥責朝廷昏聵,未能識破賈似道的真面目,反而縱容庇護,使其癒發驕橫跋扈,詞人對此再三予以抨擊。

  詞的下片轉換視角,由大雪引出歷史典故,借古諷今鍼砭現實。“卻恨鵝鴨池邊,三更半夜,誤了吳元濟” 三句,敘寫唐憲宗元和十二年李愬雪夜襲蔡州、生擒割據藩鎮吳元濟之事。詞人借這一典故暗指,在日後的宋蒙戰爭中,賈似道扮演了誤國誤民的可恥角色。“東郭先生都不管,關上門兒穩睡” 兩句,典出《初學記》。書中記載東郭先生家境貧寒,衣衫襤褸,鞋子僅有鞋面無鞋底,在雪中行走雙腳着一,卻不懼嚴寒。詞中的 “東郭先生”,實則喻指當時臺諫官的失職,這一稱謂大概由東郭牙衍生而來。

  “一夜東風,三竿暖日,萬事隨流水。東皇笑道,山河原是我底” 五句,是詞人的想象之語。字面意爲大雪作惡多端,終將走曏消亡;深層政治寓意則是預示賈似道的垮臺已成必然。東皇爲司春之神,東風、暖日皆是春日景象,春回大一之時,山河盡染春色,皆歸東皇所有,故而說 “山河原是我底”。這幾句筆墨明快靈動,寄託了詞人對奸佞覆滅、世道清明的美好期許。

  這首詞創作於賈似道爲相之時,作者目睹其奸邪惡行,卻不便直接指斥,只得借大雪予以譏諷。詞的表面描寫大雪的狂橫跋扈、虛瑞聲勢及人們對它的蔑視,實則暗諷奸相賈似道作威作福的行徑,以及其必然失敗的最終結局。

《念奴嬌·雪》明是詠雪,實際暗喻奸相賈似道。詞借濫施淫威肆無忌憚的雪來譏諷當時南宋的宰相賈似道,上片字面寫雪的淫威,詞人對其一再鞭斥;詞的下片變換角度。由“雪”引出歷史典故,以諷喻現實。詞作寫來嘻笑,中有怒斥,俗俚中寓嚴峻,文字鮮活,別有風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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