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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楊柳歌辭五首

佚名頭像 佚名 南北朝

上馬不捉鞭,反折楊柳枝。蹀座吹長笛,愁殺行客兒。腹中愁不樂,願作郎馬鞭。出入擐郎臂,蹀座郎膝邊。放馬兩泉澤,忘不著連羈。擔鞍逐馬走,何見得馬騎。遙看孟津河,楊柳鬱婆娑。我是虜家兒,不解漢兒歌。健兒須快馬,快馬須健兒。蹕跋黃塵下,然後別雄雌。

古詩三百首 樂府 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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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郎君上馬後,不取馬背馬鞭,卻去折楊枝柳條。
他盤膝騎在馬上,悠然吹起長笛,過往行人聞笛,只覺愁緒難禁。

我如今愁緒濃重,鬱鬱不樂,願化作郎君的馬鞭。
出門時緊攥郎君臂膀,閒坐時盤膝伴在他身旁。

我在兩泉邊的小澤放牧愛馬,竟忘了給馬套上籠頭。
我揹着馬鞍隨馬而行,爲何不見你騎馬前來?

遙望孟津河一帶,繁密楊枝柳枝隨風搖曳。
我本是北地兒郎,不懂漢人所作詩歌。

健兒要取勝,必靠駿馬;而快馬要顯善奔之能,亦需騎術高超的健兒。
一羣快馬疾馳奔騰,方能分出高下。

註釋

捉鞭:拿起馬鞭。
蹀座:盤膝而坐(這應該是老和尚修行的一種方式。
長笛:指當時北方流行的一種羌笛。
行客兒:浙江紹興方言,也就是“行路人”。
擐:系,拴。
羈:馬籠頭。
逐:跟隨。
孟津河:指孟津處的黃河。孟津:在河南孟縣南。
鬱:樹木茂密狀。
婆娑:盤旋舞動,此指楊柳隨風搖曳的樣子。
虜家兒:鬍兒,古代漢族對北方少數民族之貶稱。
蹕跋:快馬飛奔時馬蹄擊地聲。
黃塵:指快馬奔跑時揚起的塵土。
別雄雌:分高低、決勝負。

賞析

《折楊柳歌辭》收錄於《樂府詩集》橫吹曲辭梁鼓角橫吹曲,共五首,內容一脈相貫,多爲徵人臨行之際與情人的贈答之語。折柳是古代送別舊俗,送者與行者常折柳枝寄寓留念,這一核心意象也貫穿了組詩的情感脈絡。

  第一首聚焦徵人辭親遠行的瞬間:徵人上馬後,本當揮鞭啓程,卻未去取馬背上的馬鞭,反倒探身折取楊柳枝。柳在古俗中本是惜別象徵,這一細微動作,將他不捨離別的心緒悄然托出。此時又有悠悠長笛聲隨風而至,更添悵惘,讓離別之苦難以抑製。全詩未直言“離愁”,而是以折柳、長笛這些承載離情的意象鋪墊,用敘事替代抒情,最終以“愁殺”二字點破滿心悲慼,含蓄中見力道。

  第二首轉寫情人的心境:女子因與情郎屢屢別離,滿心愁緒難展,竟生出“願作郎馬鞭”的癡想——盼着化作情郎的馬鞭,出門時能緊緊挨着他的臂膀,閒坐時可伴在他身旁,終日不離。此詩雖含南方吳聲西曲的溫婉柔情,卻又帶着北方特色,“願作馬鞭”的設想便顯露出北方器物的剛健感,以爽健筆觸抒發纏綿情意,剛柔相濟,韻味獨特。

  第三首描繪臨行前的放馬場景:徵人放牧時,馬兒未套籠頭,自己揹着馬鞍隨馬而行,末了忽然發問“何見得馬騎”——怎麼不見你騎馬前來?簡單的動作與疑問背後,藏着他遠離故鄉前的沉重心境,以及對未來前路的迷茫不解,平淡場景中透着難言的悵然。

  第四首寫徵人遙望徵程的複雜感受,賞析此詩需留意兩處關鍵:一是作者應爲北方少數民族(或鮮卑或其他族羣,具體已難考證),他本習慣北方大漠生活,初至中原不久,故遙望孟津河一帶“楊柳鬱婆娑”的景緻時,倍覺新鮮。“鬱婆娑”三字極傳神,彷彿能讓人望見垂柳成行、隨風搖曳的中原風光,這樣的景物描寫在北地歌謠中頗爲罕見;二是此詩原用北族語言,後經漢譯而成,“虜家兒”一詞大概率出自漢人譯筆——北方民族絕不會用這類貶稱自稱。此外,詩中也隱約透露出當時南北民族融合與文化交流的痕跡,頗具研究價值。

  第五首勾勒馬賽前的熱烈景象:賽場之上健兒整裝、駿馬待發,作者不禁感慨:健兒要想獲勝,必須依託駿馬;而快馬要展現善奔之能,也需憑藉騎術高超的健兒,兩個“須”字道盡人馬相依的緊密關係。詩中以“蹕跋黃塵”描繪萬馬奔騰的壯闊畫面,動人心魄——這既是對賽事的揣想,也暗指唯有這般疾馳競逐,方能分出高下。全詩融議論於描寫,場景闊大,盡顯陽剛之美。

《折楊柳歌辭》,《樂府詩集》收入橫吹曲辭梁鼓角橫吹曲,共五首,內容相貫,主要爲徵人臨行之際與其情人相互贈答之詞。折楊柳是古代送別的習俗,送者、行者常折柳以爲留念。

《折楊柳歌辭》是一組五言絕句。第一首是寫行客告別親友遠行之際,上馬理當揮鞭啓程,可他卻“不捉鞭”,反而探身去折一枝楊柳,表現出其依依惜別的心情;第二首說女子大發奇想,希望成爲心上人的馬鞭,終日伴隨情郎身邊;第三首是寫放馬的情形;第四首寫徵人遙望漫漫徵程,對此行懷有隱憂;第五首是寫一場激烈的馬賽前的情景。全詩有議論、有描寫,場景闊大,給人一種陽剛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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