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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樂·鶯啼殘月

韋莊頭像 韋莊 唐代

鶯啼殘月,繡閣香燈滅。門外馬嘶郎欲別,正是落花時節。妝成不畫蛾眉,含愁獨倚金扉,去路香塵莫掃,掃即郎去歸遲。

寫人 女子 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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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拂曉時分,早鶯初啼,殘月西沉,繡閣裏的燈火纔剛熄滅。門外馬兒嘶鳴,好似催促愛人趕快動身離去,分別時正是落花的時節。
她梳妝之後卻無心描畫蛾眉,滿含愁怨地獨自倚着房門。她不願掃去他離去路上的那些香塵,行跡長留還能告慰相思,只怕掃去香塵,他就會久久不歸。

註釋

清平樂:詞牌名,又名《清平樂令》、《醉東風》、《憶蘿月》等。
繡閣:舊時女子閨房。
香燈:閨中的燈。
蛾眉:形容女子細長而柔美的眉毛。蠶蛾的觸鬚細長而曲,故稱。
金扉:閨閣房門的美稱。
香塵莫掃:香塵,指遺留有郎君香氣的塵土,古代民間習俗,凡家中有人出門,是日家人忌掃門戶,否則行人將無歸期。

賞析

這是一首描寫青年情侶的惜別之詞,詞人用清秋、殘月、鶯啼、馬嘶等畫面與聲響,交相渲染秋天早晨的淒涼氣氛,映襯出女主人公離別時悲痛欲絕的感情。

  詞的上片寫別時的情景。在個清秋的早晨,女主人公的丈夫就要遠出。枝頭響起紫鶯啼曉的叫聲,西邊天空中,尚掛着一彎淡淡的月亮,留連不肯隱去。即將的離別使相愛的人兒有訴說不盡的情思,以致於夜無眠。然而離別的時刻終於來到。門外響起淒厲的馬嘶,在催促行者趕快動身。後柳永《雨霖鈴》謂“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概括性她表達了衕樣的人生感受。語序安排也十分精緻,傳達出極深的意蘊。首先,“鶯啼殘月”,點出時聞是早晨;“繡閣香燈火”。說明二人沉浸於離別的痛苦之中,於燈下互訴衷情,竟不知黑夜已經過去。是早鶯的啼鳴,西斜的彎月,喚醒了這對愛人,始知吹滅燃着的油燈,離別的早晨已經來臨。

  接下來的“門外馬嘶郎欲別”,以不通人情的馬兒偏又在門外長聲嘶叫,來描寫離別時刻的迫近和二人的難捨難分之情。而“正是花時節”一句,既交代了季節是在秋天,又描畫出秋風瑟瑟,落紅紛紛的景色。女主人公出門送郎,覓此淒涼之景。哀傷痛苦之情倍增。“正是”二字,衕時總結以上的場景描寫,強調出景物對人的感染。張炎《詞論》曾雲:“詞之難於令曲,猶詩之難於絕句。不過十數句,一句一字不得閒。”這首詞的語言就顯現了韋莊運用詞這種藝術形式的造詣之高深。

  下片寫女子在情人別後的情態。

  “妝成不畫蛾眉,含愁獨倚金扉。”這兩句是說,她梳妝之後卻無心描畫蛾眉,滿含愁怨的獨自倚着金扉,思念遠去的情郎。

  爲郎送別,她曾濃飾曉妝,然而“妝成不畫蛾眉”,是耐人尋思的。這含有雙重意味,一重表示自己愛情的堅貞,這不完全的化妝,正是一種無言的表白。另一重則暗寓張敞畫眉的故事,“不畫蛾眉”是因爲畫眉的人已去,留此殘妝,等於示以盼歸之意。這一細節描寫豈但字句不閒,可謂事半功倍。下句說“獨倚金扉”,則情郎已經走了,空餘行處。女子凝望路塵之神,已在句外傳出。

  “去路香塵莫掃,掃即郎去歸遲。”末兩句是說,她不願掃去他離去路上的那些香塵,只怕掃去香塵,他就會久久不歸。

  末兩句更是“留意”而精彩的一筆。乍看這話是極無理的,路塵之掃與不掃與情郎的早歸遲歸有什麼必然聯繫?然而,處在失望而終不能斷念的境遇中的癡情者,總能從一般人不在意的現象中發現預兆,或設置希望。鵲的鳴叫,燈的結花,衣帶的鬆弛,蜘蛛的結網之類小小事體,卻往往具有重大意義。無理語正是至情語。這兩句概括了唐時民間的一種流行說法。詞人運用這種生活氣息很濃的說法,出以口語,明快而雋永,就有有餘不盡之意。

  這首詞,上片寫景而情景交融,下片抒情而情致深婉。詞人把這種洋溢着生活氣息,植根於民間習俗的語言、運用到詞中來,既表現了女主人公的癡情,又提高了詞的藝術表現力,集中體現了這首詞的“無理而妙”。全篇語言秀美,情真動人。

《清平樂·鶯啼殘月》是一首離情小令。詞的上片寫別離時的愁緒與依依深情,下片寫別離後的孤獨與悽寂。詞中把敘述性情節貫穿於詞的首尾,把環境、氛圍和人物的情緒心態交融爲一體,突出了女子癡迷鬱苦的心境以及思夫之念的深切。

韋莊一生創作分爲三個時期,這首詞收於《浣花集》,作於公元900年(唐昭宗光化三年)。

作者簡介

韋莊頭像

韋莊

唐代

生年:836 卒年:910 韋莊,字端己,京兆杜陵(今陝西省西安市)人。晚唐政治家,詩人。廣明元年(880年)韋莊在長安應舉,黃巢攻佔長安以後,與弟妹失散,浪跡天涯。中和三年(883年)三月,在洛陽寫有長篇歌行《秦婦吟》。昭宗幹寧元年(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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