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仁山銘
峯橫鶴嶺,水學龍津。瑞雲一片,仙童兩人。三秋雲薄,九日寒新。真花暫落,畫樹長春。橫石臨砌,飛簷枕嶺。壁繞藤苗,窗銜竹影。菊落秋潭,桐疏寒井。仁者可樂,將由愛靜。
譯文
譯文
高山橫臥在鶴嶺之間,水學了龍門河津。天上飄過祥瑞彩雲一片,走出綽約仙童兩人。深秋時節天高雲薄,九月初九寒意新添。自然界的花兒暫已凋落,圖畫中的樹木卻永葆長青。橫臥的巖石靠近着臺階,上翹的屋簷把峻嶺當作枕頭。壁上纏繞着野藤的枝蔓,窗前蘊含了山竹的疏影。菊花落入秋日的深潭,稀疏的梧桐枝丫伴着寒井。仁者自可觀賞愉悅,由此悟入喜愛沉靜。
註釋
至仁山:梁宮中之小山。一說是畫中之山。
鶴嶺:《豫章記》記載,江西鸞岡西有鶴嶺,古仙人王子喬控鶴所經。
龍津:即龍門,又名禹門口,在陝西韓城與山西河津之間。
瑞雲:吉祥之雲。
兩仙童:語出曹丕《折楊柳行》:“西山一何高,高高殊無極。上有兩仙童,不飲亦不食。與我一丸藥,光耀有五色。服藥四五日,身體生羽翼。輕舉乘浮雲,倏忽行萬億。流覽觀四海,茫茫非所識。”
三秋:秋天的第三個月,即農曆九月。
九日:九月九日重陽節。
砌:臺階。
菊落秋潭:語出晉陸機《要覽》:“酉陽山中有甘穀,穀中皆菊花,墮水中,居人飲之多壽,有及一百五十有餘歲者。”
桐疏寒井:語出魏明帝曹叡《猛虎行》:“雙桐生空井。”
“仁者”句:語出《論語·雍也》:“知者樂水,仁者樂山。”
賞析
晉宋以來,文人士子對山水自然美的發現、觀賞,對中國的文學藝術產生了極深遠的影響。他們受玄學的影響,以虛靈的胸襟去體會自然,逐漸形成了如司空圖《詩品》所形容的“空源寫春、古鏡照神”那樣澄澈空明的藝術心境。以此種心境觀照自然,便能常常得其真趣,寫出極有神韻的山水畫圖。 [4] 此銘寫於“三秋雲薄,九日寒新”之季,卻全無“悲哉秋之爲氣也”的感傷,更無流落西魏後蒼老悲愴的情味,當作於在梁之時。清倪璠謂此銘“中大通三年(531)後簡文爲太子時,隨侍東宮之所作也”。(《庾子山集註·玉帳山銘題解》)。
本文是一篇銘文。描繪了至仁山中的一派深秋景色。文章開篇兩句從山水落筆,寫出山水的超凡脫俗;三四兩句是仰望,寫山巒之上飄浮的祥雲,並熔鑄進豐富的想象,突出山幽水靜;接下去點明時序是秋季;然後筆鋒一轉,寫山中的建築和陳設和宅旁的花木;結尾兩句抒發了作者“仁者愛山、智者樂水”的心境,點明作銘的主旨。此銘融情入景,虛實結合;音韻諧美;用典多而通達,深而雅妍。
前四句寫至仁山的峯、水、雲、人,筆墨似實而虛,有意藉助古代神話傳說,渲染飄緲仙氣,將山神聖化。橫峯如鶴嶺,有仙人駕鶴飛掠;激水似龍津,多羣魚逆流騰躍;山上瑞雲繚繞,有仙童出現,可訪求飛昇仙丹,是一座神異之山,令人神思飛越,遐想聯翩。繼而筆鋒一轉,改用實筆描寫山舍景觀:遠而望之,睹“飛簷枕嶺”之雄姿;近而察之,悟“壁繞藤苗”之生氣;自屋曏外看,得“窗銜竹影”之幽趣;還能飲菊延年益壽,觀桐玄思人生,賞心悅目,美不勝收。以上句句含景,如詩如畫,將至仁山風光形容得出神入化,清綺無倫。最後順勢畫龍點睛,濡毫點出山居的最高心得,亦即此銘的玄妙旨趣:“仁者可樂,將由愛靜。”唯此山爲靜境,且惟仁者方知此靜山之可樂也。
此銘融情入景,寫景如畫,表現出作者對自然美體察入微的觀察力和點染神化的表現力。章法上,虛筆與實筆相輔相成,景語與情語相得益彰,尤堪玩味。
這篇銘文描繪至仁山中的深秋景色。文章開篇兩句從山水落筆,寫出山水的超凡脫俗;三四句是仰望,寫山巒之上飄浮的祥雲,並熔鑄進豐富的想象,突出山幽水靜;接着點明時序是秋季;然後筆鋒一轉,寫山中的建築和陳設和宅旁的花木;結尾兩句抒發作者“仁者愛山、智者樂水”的心境,點明作銘的主旨。此銘融情入景,虛實結合;音韻諧美;用典多而通達,深而雅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