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諸弟三首庚子二月·其一
謀生無奈日奔馳,有弟偏教各別離。最是令人悽絕處,孤檠長夜雨來時。
譯文
譯文
爲了尋求生活的出路,我不得不在人生的道路上奔走;誰沒有骨肉兄弟呵,我忍受着離愁別緒的悽楚。
爲謀生而無可奈何地離開家鄉,這是最使人悽苦痛絕的時候;夜深人靜只有孤燈爲伴,滴滴嗒嗒的雨聲敲打在我的心頭。
註釋
諸弟:指作者魯迅二弟周作人,三弟周建人。庚子:清光緒二十六年(1900年)。
無奈:沒有辦法。日:天天。奔馳:奔波的意思。
偏教:
悽絕:傷心,悽痛欲絕。
孤檠(qíng):孤燈。檠:放燈盞的架子,代燈。
賞析
這三首詩,作於清光緒二十六年(1900年)二月,署名“戛劍生”,是現存魯迅最早的詩作。魯迅時年二十,在南京陸師堂附設的礦務鐵路學堂唸書。他利用寒假,於這年的陰曆十二月二十六日還家,次年正月二十日回南京,故有“還家未久又離家”之說。此詩爲組詩第一首。
這首詩在憶別中,用“謀生無奈日奔馳”縱冠三首。它點出了離別的背景,使這組敘別之詩帶上了比較悽苦的氣氛。作者用“謀生無奈”抱怨手足相離,顯然對社會的逼迫表露着憤慨情緒。魯迅的毅然出走,到南京去,當然並不單單是爲了謀生,但自從父親去世以後,作爲長子,他不得不負起家庭的重擔。因此,“謀生無奈日奔馳,有弟偏教各別離”,則反映出這離別的出於不得已的成份,尤其是“偏教”二字,襯托出這種憤怨的感情。詩人魯迅在詩中是把這點作爲主要的方面來表現的。這種在異鄉感到的鬱郁不快的別離之情,貫穿全詩。在這一首中,後兩句“最是令人悽絕處,孤檠長夜雨來時”,尤爲深刻,把背井離鄉的遊子之心寫得十分真切。在那漫漫的長夜中,面對孤寂的燈光,聽着那悽悽雨聲,怎能不悽絕。詩篇的感人正在於作者真情實感的表現。正如作者自己所說:“皆身所歷,非託諸空言也。”這是非常重要的。這兩句詩不僅是居異地的孤寂和懷鄉的恩情感人肺腑,而且以情寓景,情景相融,渾然一體。
《別諸弟三首庚子二月·其一》是一首七言絕句。詩的前兩句反映出離別是出於不得已,襯托出一種憤怨的感情;後兩句尤爲深刻,把背井離鄉的遊子之心寫得十分真切。此詩從“謀生”的角度,側重抒離情,詩人由於家境困頓,生活所迫,無奈離家,難免思鄉念弟,把居異地的孤寂和懷鄉的恩情寫得感人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