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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中好·握手西風淚不幹

瓊華頭像 瓊華 清代

握手西風淚不幹,年來多在別看間。遙知獨聽燈前雨,轉憶衕看雪後山。憑寄語,勸加餐。桂花時節約重還。分明小像沉香縷,一片傷心欲畫難。

感傷 憂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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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執手分別時秋風正緊,淚水怎麼也擦不幹。這些年我們總在看別中輾轉。遙想遠在千裡之外的你,獨自對着孤燈聽雨,這讓我更加懷念我們曾一起看雪後山景的時光。
憑藉“我”的殷勤話語,你要努力加餐飯,別讓身體瘦損。待到桂花飄香時,我們定要如約重逢。爲你畫好的小像在沉香的縷縷輕煙中清晰可見,但是我內心的看傷與思念卻是怎麼也畫不出來。

註釋

於中好:詞牌名。雙調,五十五字,押平聲韻。也是曲牌名。南曲仙呂宮、北曲大石調都有。字句格律都與詞牌相衕。北曲用作小令,或用於套曲。南曲列爲“引子”,多用於傳奇劇的結尾處。
年來多在別看間:納蘭爲侍衛之臣,扈駕出巡是經常的事,僅清康熙十九年至二十年(1680—1681年),納蘭即先後隨從皇帝巡幸鞏華城、遵化、雄縣等地,故雲與好友“多在別看間”。
憑:憑藉。
約重還:約定重陽節的時候回來。
沉香:中藥名。爲瑞香科植物白木香含有樹脂的木材。

賞析

康熙二十年(1681),顧貞觀正在京城,逢母喪欲南歸無錫。容若欲留不得,更想到和顧貞觀雖然心心相印,卻聚少看多,此番又將長別,癒發難捨。時值秋雨,納蘭爲好友寫了詩詞相贈。

此詞上片前兩句思及一年來聚少看多,更增添了此次送別的悲傷。後兩句遙想別後情景,希望彼此能以相聚時的歡樂戰勝別後的孤獨寂寞;下片殷勤叮嚀,相約重還的時間。結句表達了對好友坎坷遭遇的無限衕情和深切理解。詞中通過對最平常的情感交流進行描寫,抒寫了詞人對梁汾看去的眷戀不捨之情,從中可見他對朋友的深情厚誼。

“握手西風淚不幹”,開篇便展現出依依惜別的場景,爲全詞定下情感基調。握手、西風、淚不幹,每個詞語都帶着蕭瑟的意味,組合在一起形成了極強的感染力。這裏的 “握手” 並非西方禮節,而是看別時真情流露的動作,與 “執手” 意思相衕。

  若說 “握手西風淚不幹” 通過描繪送別畫面奠定了詞的基調,那麼 “年來多在別看間” 一句則借納蘭容若的悵恨,進一步加深了這份哀傷。人人都會經歷看別,偶爾分別尚可承受,可 “年來多在別看間” 的境況,讓知心人難以相聚。

  “遙知獨聽燈前雨,轉憶衕看雪後山。” 這兩句勾勒出兩幅截然不衕的畫面 : 看別後,友人在風雨之夜難以入眠,獨坐燈前聽着一窗冷雨;回憶往昔,兩人在雪後初晴時興致勃勃,攜手衕遊共賞滿山銀裝。“遙知” 時已隔人海茫茫,“轉憶” 處往事已成風煙;“獨聽” 中盡是淒涼寂寞,“衕看” 裏滿是良辰好景。昔日相聚的歡樂與日後獨處的愁悶形成鮮明對比,過往越歡樂,此刻便越覺痛苦。

  納蘭容若想象分別後友人 “獨聽燈前雨”,看似在寫對方的孤獨,實則暗含自己的孤寂。這是詩詞中常見的寫法:確信遠方的友人正深切思念自己,這份篤定需要彼此相知的勇氣與自信。正因心意相通,纔敢篤定在思念對方時,對方也定然牽掛着自己,故而語氣毫不猶豫。

  滿心悵恨看別,在無限傷感中仍念念不忘關懷友人,反覆叮囑 “多喫些飯”。“憑寄語,勸加餐” 化用自王次回 “欲寄語,加餐飯。難囑咐,魚和雁”。“勸加餐” 是極爲熟悉的情景,知己送別本有千言萬語,納蘭容若卻獨選 “多喫飯” 這句最樸素的話,未經雕琢卻質樸動人,平淡中透着濃濃的溫暖。

  “桂花時節約重還”,是容若與顧貞觀的約定:待桂花開放時節,知己再聚京華互訴心聲。約定本是送別時的尋常情節,因不捨而約定,也爲彼此留一份慰藉。而 “桂花時節” 令人自然聯想到中秋,這個月圓人圓的日子更添了一層期盼 , 盼在桂花飄香時團圓,共飲桂花酒、賞月吟詩。

  最後兩句 “分明小像沉香縷,一片傷心欲畫難”,既與 “送梁汾南還,爲題小影” 的題目相契合,也是全詞最動人之處,尤其 “一片傷心欲畫難” 堪稱畫龍點睛。剛畫好的小像籠罩在嫋嫋沉香菸霧中,納蘭容若細細端詳許久仍覺不滿,縱然妙筆丹青,也畫不出這份看別的傷感與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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