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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過邵伯湖

李東陽頭像 李東陽 明代

蒼蒼霧連空,冉冉月墮水。飄颻雙鬢風,恍惚無定止。輕帆不用楫,驚浪長在耳。江湖日浩蕩,行役方未已。羈棲在愁絕,況乃中夜起。

夜晚 羈旅 抒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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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漾漾霧氣在空中瀰漫,月亮慢慢地沉落水中。
陣風不停地吹動我的雙鬢,我的船飄蕩着恍恍惚惚地曏前行駛。
風鼓動船帆,船隻輕快地航行用不着搖槳,嘩嘩驚浪始終在耳邊震響。
天天面對着浩浩蕩蕩的江湖,我的旅程纔剛開始,前程正長。
作客他鄉滿懷着憂愁,更何況半夜難眠披衣起牀。

註釋

邵伯湖:湖名,在江蘇省中部,位於揚州北面,北接高郵湖。
冉冉:慢慢地。
飄颻(yáo):飄蕩。
恍惚:迅疾或疾速。
行役:因服軍役、勞役或公務而在外跋涉。
羈棲:作客他鄉,寄寓他方。

賞析

成化八年(公元1472年), 二十六歲的李東陽,時任翰林編修,曾請假由北京回祖籍湖南。這次南行的路線是沿運河乘船南下,途經邵伯湖,此詩是詩人夜過邵伯湖時即興之作。

這首詩前二句寫湖上:夜空景象,寫的是遠景,着重從視覺來寫;後四句寫湖面上的風勢與浪聲,寫的是近景,着重寫聽覺上景物;詩的最後四句抒懷,着重抒發了詩人南下途中羈旅的情懷。此詩借景抒懷,情思勃鬱,意蘊渾厚,格調高古。

  “蒼茫霧連空,冉冉月墮水。”此寫湖上夜景。邵伯湖北接廣闊的高郵湖,兩個湖到了晚上上,水氣蒸騰、擴散,形成茫茫大霧,像是與天相接一般,遼闊無垠,一片灰白。開篇第一句就把湖上夜晚的特有景觀勾勒了出來,它宛然“簾幕無重數”的大舞臺佈景,宏闊氣派,又飄忽朦朧如夢如幻。緊接着出臺的便是洞府仙子月姑娘,她皎潔如玉、脈脈含情彷彿被這潔淨浩秒的湖水所招引,“冉冉”而下,不偏不倚,像要“墮”入這湖水的懷中,盡情地沐浴一番。

  開頭兩句看似尋常,實則靜中有動,動中有靜,蘊含豐富,耐人尋味。詩人一是選用了“連”字寫霧使人感到霧在瀰漫,已與高空融爲一體;一是選用了“墮”字寫月,月本是靜物,由於船行很快,船上人看月卻疑惑月在直“墮”,這是因爲視覺造成的心理錯覺起了作用,也反映了船行月移相對運動的感覺。詩利用這種錯覺化靜爲動,顯得別有趣味。衕時“望”有沉重感,是詩人心情的自然流露。眼前景緻雖美,但不與詩人內心情感吻合,此請樂景不爲哀情所欣賞。因此“墮”字下得有分量,與結句“愁”字遙相呼應,使得詩情前後渾然不可分割。

  以上二句,還只是邵伯湖的大背景,再下四句,則是“夜過”邵伯湖的正題了。這四句都着力在一個“風”字上。“飄翻雙鬢風,恍惚無定止”,這風吹來,恍恍惚惚,不知所起、不知所迄不知何時方休,這正是湖上風的特色;但休說它“恍惚”,它還真有力量,吹亂了船頭詩人的雙鬢,這還是其小者也。“輕帆不用楫,驚浪長在耳。”這纔是湖上風八面威風的時候。“不用楫”,是說風大大了,鼓足了船帆,船再也不必靠劃槳助行了。既輕快,又驚險。風使船飛駛,船一任風播弄,只聽驚濤駭浪拍擊着船闆。捱過了這樣的時刻,詩人馬上提起筆來,記下這夜過邵伯湖的難忘之景。可以說,促使詩人寫作此詩的,不是霧、不是月,而是這湖上的風。從全詩的情緒看,詩人對這風似乎並無好感,但這四句實在是非親身經歷不能道得的妙句,不管詩人主觀感情如何,它們都爲邵伯湖增色不少。

  最後四句抒發詩人內心情感。“江湖日浩蕩,行役方未已。”詩人由運河至高郵湖、邵伯湖,水面日益寬闊,水勢日益盛大,而行程正處中途,遠遠沒有結束。按理最象越來越開闊,心情也應越來越暢快,可“方未已”三字所表露的卻是對長久棲身他鄉水上的無限厭倦,含有趕快終止這種動盪不安的羈旅生活的企盼。所以,末了詩人不禁感慨道:“羈棲正愁絕,況乃中夜起。”這兩句一方面緊扣“衣”,一方面點明“愁”,題意遂獲得了突出。

  以浩大開闊的自然境界襯托詩人憂愁鬱悶的情懷,這也是以樂景寫哀的一種方式。由於這種主觀內心情緒在起作用,在整個審美過程中,客觀物象也就難免不染上詩人的主觀感情色彩。對前面所寫的霧、月、風、浪和煙波浩渺的江湖,就都可以理解爲是詩人“愁”的感情載體,都不免附有“愁”的情緒。

《夜過邵伯湖》是一首五言古詩。詩的前二句寫湖上:夜空景象,寫的是遠景,着重從視覺來寫;後四句寫湖面上的風勢與浪聲,寫的是近景,着重寫聽覺上景物;詩的最後四句抒懷,着重抒發了詩人南下途中羈旅的情懷。全詩借景抒懷,情思勃鬱,意蘊渾厚,格調高古,以浩大開闊的自然境界襯托出詩人憂愁鬱悶的情懷。

作者簡介

李東陽(1447年-1516年),字賓之,號西涯,諡文正,明朝中葉重臣,文學家,書法家,茶陵詩派的核心人物。湖廣長沙府茶陵州(今湖南茶陵)人,寄籍京師(今北京市)。天順八年進士,授編修,累遷侍講學士,充東宮講官,弘治八年以禮部侍郎兼文淵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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