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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漏子·背江樓

溫庭筠頭像 溫庭筠 唐代

背江樓,臨海月,城上角聲嗚咽。堤柳動,島煙昏,兩行徵雁分。京口路,歸帆渡,正是芳菲欲度。銀燭盡,玉繩低,一聲村落雞。

女子 抒情 羈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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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倚着江邊的樓閣,望着海上的新月,城頭的角號聲嗚咽入耳。柳絲輕舞搖曳,映得長堤似在緩緩晃動;暮煙嫋嫋升起,小島漸漸隱入朦朧暮色中,兩行雁陣四散飛去,恰似離人分袂。
京口渡頭,他的歸帆早已啓航,恰逢春暮花落的時節。獨對燃盡的銀燭,凝望天邊漸漸低垂的北鬥,村落裏一聲雞鳴,彷彿奏響了清晨的序曲。

註釋

更漏子:詞牌名。又名“付金釵”“獨倚樓”“翻翠袖”“無漏子”。雙調四十六字,前片兩仄韻,兩平韻,後片三仄韻,兩平韻。
角聲:號角之聲。角,古樂器名。
島煙昏:謂水中洲島夜霧朦朧。
京口:今江蘇鎮江。鄂本、湯本均作“西陵”。
度:雪本作“渡”,誤。
玉繩:星名,北鬥第五星(玉衡)的北邊兩星。張衡《西京賦》:“上飛闥而仰眺,正睹瑤光與玉繩。”

賞析

關於這首詞的主旨,歷代學者衆說紛紜,分歧顯著。不少學者主張此詞是閨中女子的懷遠之作,通篇圍繞思婦的離愁別緒展開,情感細膩而含蓄。開篇三句勾勒出核心場景:女主人公倚立江邊樓閣遠眺,眼見海上新月初升,耳聽城頭角聲嗚咽悠揚。字裏行間暗蘊着一個“思”字,而“角聲嗚咽”的悽清調子,更直接烘托出她心底蔓延的愁緒,爲全詞奠定傷感基調。緊接着的三句,由近及遠層層鋪展景緻,堤柳輕拂搖曳,煙島籠罩在朦朧霧氣中,兩行徵雁翩然遠去,層次清晰有序。景中藏情,尤其是“兩行徵雁飛”一句,既暗合當初與戀人分手的情景,又道盡此刻綿長不絕的離思,含蓄蘊藉,歷來被廣爲稱道。

  下片鏡頭一轉,視角切換到遊子欲歸的場景,以對方視角落筆的寫法,讓思婦的思念之情更顯深沉。換頭三句從虛處着筆,以虛寫實,“路”“渡”等字眼暗喻遊子歸鄉的急切心意,他日夜兼程奔赴故土,而“正是芳菲欲度”一句點明時節已是暮春,良辰美景轉瞬即逝,更添時光難留的悵惘,也反襯出思婦盼歸的焦灼與相思之苦。結尾三句順着“由夜到曉”的時間脈絡,描摹出遊子的所見所聞:從孤夜中銀燭燃盡的清冷,到天邊北鬥漸漸低垂的寂寥,再到村落中一聲雞鳴劃破晨霧,既展現出旅途的遼闊與清悽,也刻畫出遊子的孤寂與對親人的思念。全句以景結情,餘韻悠長,讓離愁別緒在晨光初露中更顯綿長。

  另有部分學者提出不衕見解,認爲此詞並非代言體的閨情之作,而是一首羈旅行役詞,源於作者自身的行旅生活體驗。持這一觀點的學者認爲,全詞境界開闊、格調清新,擺脫了傳統閨情詞的細膩婉約,更偏曏於個人行旅感受的直抒胸臆,與閨情詞的情感基調有着明顯區別。

  無論主旨偏曏哪一種解讀,整首詞都沿着“由夜到曉”的時間流程鋪陳,通過主人公的所見、所聞、所感傳遞情感。情感並未直白外露,而是從景緻中自然透出,從旁側間接托出,層次分明且意境深沉,盡顯詞作的藝術張力與韻味。

此詞有“歸帆渡”之句,當時飛卿自京口北渡長江歸家途中作。會昌二年(842年)春自吳中遊越中,約衕年秋折返吳中。此詞有“京口路,歸帆渡,正是芳菲欲度”等句,當是會昌三年(843年)暮春自吳中歸長安途中所作。

此詞一說爲代言體,寫閨中女子的懷遠深情;一說是羈旅行役詞,爲基於個人行旅生活體驗的自我抒情之作。全詞沿着由夜到曉的時間流程,通過主人公所見、所聞、所感,從景象中透出情感,層次分明,寫此時悠悠離情,蘊籍含蓄,語言貼合溫詞造語精工、密麗濃豔的風格。

作者簡介

生年:812 卒年:866 溫庭筠,唐代詩人、詞人。本名岐,字飛卿,太原祁(今山西祁縣東南)人。富有天纔,文思敏捷,每入試,押官韻,八叉手而成八韻,所以也有“溫八叉”之稱。然恃纔不羈,又好譏刺權貴,多犯忌諱,取憎於時,故屢舉進士不第,長被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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