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將軍
雲臺高議正紛紛,誰定當時蕩寇勳。日暮灞陵原上獵,李將軍是故將軍。
譯文
譯文
朝廷權貴對雲臺評功畫像正議論紛紛,卻無人評定李廣當年掃蕩匈奴的功勳。
退居藍田南山的李廣,日暮時分在灞陵原上騎馬射獵,當年的李將軍卻成了無人理睬的“故將軍”了。
註釋
舊將軍:指西漢將軍李廣,舊者,指其退役而言。
雲臺:即漢代宮中的高臺,故址在今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附近的洛陽故城遺址中。漢明帝永明三年(485),在雲臺畫漢光武劉秀時功臣二十八人像於雲臺。
高議:指朝廷權貴的評議。
蕩寇勳:掃蕩匈奴的功勳。
灞陵原上獵:指李廣屢立奇功卻未封侯,退居藍田南山,以射獵消遺。
灞陵:漢文帝陵墓所在地,在今陝西西安市東南郊。
故將軍:《史記·李將軍列傳》:李廣大破匈奴,功高不賞,家居數歲。他曾隱居於藍田南山,以射獵作爲消遣。有一次,他只帶名隨從,夜間與人在田間飲酒。回來時經過灞陵亭,正逢亭尉酒醉,對李廣大聲呵斥。李廣的隨從說:“故(舊)李將軍。”亭尉說:“今將軍尚不得夜行,何乃故也!”強令李廣宿於灞陵亭下。此處以漢代飛將軍李廣之無辜受斥,隱指李德裕等會昌功臣有功不得封賞、反遭貶竄的不幸遭遇。“故”一作“舊”。
賞析
唐宣宗大中二年(848)七月,唐王朝爲表彰國初至貞元年間的一批功臣,續繪三十七人圖像於凌煙閣。然而,在會昌年間抗擊回鶻侵擾、平定澤潞叛鎮的有功臣子如李德裕等,不但沒有受到褒獎,反而連遭貶斥。衕年九月,李德裕再貶崖州司戶參軍;石雄求任節度使之職以終老,因未獲準悵恨而死。對統治階級的寡恩和會昌有功之臣遭遇的不幸,李商隱深有感慨,於是寫下了這首詩,代鳴不平。
這首詩使用了兩個典故,一是東漢明帝時繪功臣圖像於南宮雲臺,二是西漢武帝時李將軍夜行,顯非一時之事。詩人有意牽合東漢、西漢史事,必非詠史,而系託古諷時,是借漢代名將李廣功高不賞、反遭斥責之事,隱指唐宣宗大中年間打擊武宗會昌有功舊臣的作法。
“雲臺高議正紛紛,誰定當時蕩寇勳”,上句借東漢明帝在雲臺畫光武帝時中興功臣像的史事虛擬漢武帝在朝堂評功行賞的情況。“雲臺”比喻評功者高高在上;“高議”是諷刺性反語,意指廷議時諸公誇誇其談,高論迭出,卻無補於國事;“正紛紛”,狀“高議”爭功的情景。下句則以詰問的口吻責問朝堂爭功的權貴,那些真正爲國家出過汗,流過血,立過功的人,卻被棄置不用,不僅有功不賞,而且輕罪重罰,被遭貶絀;也表明那些高高在上的評功者徇私舞弊,借評功爲名,把些慣於逢迎的庸纔評上去,而那些具有真正纔能,建立奇功的人由於正道直行,卻沾不上邊,真是不公平。
“日暮灞陵原上獵,李將軍是故將軍”,這兩句揭露封建統治者對有功將領的廢棄。正是由於最高統治者在論功行賞時有意排斥李廣,李廣則退居南山,投閒置散。這兩句巧用李廣暮獵夜飲,帶醉歸來,橫遭小小灞陵尉侮辱呵斥的一節小事,具體而細微地展示了昔日虎威赫赫的名將,如今“虎落平川遭犬欺”的那種令人衕情的落魄情態。
全詩巧妙地將歷史與現實融合在一起,深刻地揭示諷刺對象的本質,寓意深刻,具有濃郁的抒情色彩。
《舊將軍》是一首七言絕句。詩的前兩句以雲臺畫像喻唐代圖凌煙閣事;後兩句借李廣被醉尉侮辱的遭遇,寫會昌將相被摒斥的情事,爲李德裕等人深抱不平。這首詩構思凝練,含蓄深沉,意在言外,詩中詠歎李廣功高不得爵賞,反被解甲歸田的不公正待遇,並對君王賞罰不明、倖臣無功爭祿的炎涼世態作了冷雋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