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案五則
齊王侍醫遂病,自練五石服之。臣意往過之,遂謂意曰:“不肖有病,幸診遂也。” 臣意即診之,告曰:“公病中熱。論曰‘中熱不溲者,不可服五石’。石之爲藥精悍,公服之不得數溲,亟勿服。色將發臃。” 遂曰:“扁鵲曰‘陰石以治陰病,陽石以治陽病’。夫藥石者有陰陽水火之齊,故中熱,即爲陰石柔齊治之;中寒,即爲陽石剛齊治之。” 臣意曰:“公所論遠矣。扁鵲雖言若是,然必審診,起度量,立規矩,稱權衡,合色脈表裏有餘不足順逆之法,參其人動靜與息相應,乃可以論。論曰‘陽疾處內,陰形應外者,不加悍藥及鑱石’。夫悍藥入中,則邪氣闢矣,而宛氣癒深。診法曰‘二陰應外,一陽接內者,不可以剛藥’。剛藥入則動陽,陰病益衰,陽病益著,邪氣流行,爲重困於俞,忿發爲疽。” 意告之後百餘日,果爲疽髮乳上,入缺盆,死。 一人病傷寒,他醫皆以爲痓證,當進附子,持論未決。伯仁切其脈,兩手沉實而滑,四末覺微清,以燈燭之,遍體皆赤癍,舌上胎黑而燥如芒刺,身大熱,神恍惚,多譫妄語。滑曰:“此始以表不得解,邪氣入裏,裏熱極甚,若投附必死。” 乃以小柴鬍劑,益以知母、石膏飲之,終夕三進。次日以大承氣湯下之,調理兼旬乃安。 某,肝逆犯胃,脘痛腹鳴,氣撐至咽。川楝子、桂枝木、淡乾薑、川椒、生白芍、吳萸、烏梅、茯苓。 朱丹溪治楊淳三哥,舊有腎疾,上引乳邊及右脅痛,多痰,有時膈上痞塞,大便必祕,平時少汗,脈弦甚,與保和、溫中各二十丸,研桃仁、郁李仁,吞之而癒。 東陽李文會內子陳氏,年二十九,三月間得瘟疫證,病三日經水適來,發熱癒甚,至七八日病劇,胸中氣築作痛,莫能臥。衆醫技窮辭去,黑夜來迎予診治。病者以棉花袋盛,託背而坐於牀,令婢磨胸不息,手六脈俱微,數極而無倫次,又若蝦遊狀。予問曰:恐下早成結胸耳?主人曰:未曾下。予再思之,三日而經水適來,致中氣虛,與下衕。用黃龍湯、四物湯、小陷胸湯共合一劑,加姜、棗煎服。主人曰:此藥何名?予曰:三合一湯也。一服而諸病悉減,遂能臥。再服,熱退而病痊安。癒後,又因食粥太多而病復熱,又作內傷處治,而用補中益氣湯出入加減調理而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