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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江紅·清江風帆甚快作此與客劇飲歌之

範成大頭像 範成大 宋代

千古東流,聲捲地,雲濤如屋。橫浩渺、檣竿十丈,不勝帆腹。夜雨翻江春浦漲,船頭鼓急風初熟。似當年、呼禹亂黃川,飛梭速。擊楫誓、空警俗。休拊髀,都生肉。任炎天冰海,一杯相屬。荻筍蔞芽新入饌,鵾弦鳳吹能翻曲。笑人間、何處似尊前,添銀燭。

寫水 抒懷 憤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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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自古以來江水曏東奔流,濤聲席捲大地,雲湧的浪濤如房屋。江面浩渺無邊,十丈高的桅桿,難以承受那被風鼓起的船帆。夜雨漲滿春江,船頭鼓聲急促,風曏剛剛穩定。恰似當年我呼喚着大禹、橫渡黃河那般,船行快如飛梭。
擊楫立誓收復失地,不過空自警醒世俗。別再拍着大腿感嘆,(久不徵戰)大腿都已生出贅肉。任憑酷暑嚴寒,且舉杯共飲。新鮮的荻筍蔞芽端上餐桌,琵琶與簫聲能翻奏出新的曲調。笑看人間,哪裏有比得上杯前暢飲這般快意?且添上銀燭,盡興開懷。

註釋

清江:江西贛江的支流,代指贛江。
帆腹:用蘇軾《八月七日入贛過惶恐灘》“長風送客添帆腹”語。船帆因受風而張開,故雲“腹”。惶恐灘,是贛江灘名。
風初熟:用蘇軾詩《金山夢中作》“夜半潮來風又熟”語。風起時方曏不定,待至風曏不再轉移,謂之風熟。
似當年、呼禹亂黃川,飛梭速:“當年”指乾道六年(1170)作者出使金國,交涉收復北宋陵寢及更改南宋皇帝曏金使跪拜受書之禮的事宜,表現出大無畏的民族氣節,贏得朝野上下稱道。“呼禹”,呼喚大禹。“亂黃川”,渡黃河。意謂恰似當年追想着大禹的業績橫渡黃河一樣,快如飛梭。
擊楫:用東晉祖逖事。《晉書》載:祖逖渡江北伐苻秦,中流擊楫而誓曰:“不能復中原而復濟者,有如大江。”後用以比喻收復失地的決心。
休拊髀,都生肉:用三國劉備事。《三國志》本傳載:劉備寄棲劉表幕下,一次入廁,則大腿(髀)肉生,慨然流涕。備曰:“吾常身不離鞍,髀皆消。今不復騎,髀裏肉生。日月若馳,老將至矣。而功名不建,是以悲耳。”這裏用此抒寫作者被投閒置散,功名不就的激憤。
荻筍:荻,蘆葦。筍,蔞蒿。
弦:指琵琶。
鳳吹:指簫。《列仙傳》:春秋時蕭史善吹簫,能爲鳳鳴之聲。

賞析

此詞寫於乾道八年(1172)鼕,當時作者出任靜江府(今廣西桂林)知府,次年春天途經此地,遂填此詞。

  上片起筆先寫贛江:江水東流,千古不改,風高浪急,波濤聲如席捲大地,翻滾的浪頭好似疊起的屋宇。江面浩渺無垠,十丈高的桅桿也撐不住鼓脹的船帆。夜來春雨使水勢上漲,風曏剛定,便下令擊鼓開船。此時風急浪高,船行如飛,令人想起當年出使金國、追念大禹功績橫渡黃河時的振奮。順風疾駛,作者心情輕快,與客人在船上痛飲,填詞助興,顯得意氣風發、瀟灑風流。然而,表面的輕鬆難掩心底積鬱的憤懣——覽物之樂終究無法替代報國無門、理想破滅的悲慟,只能借酒澆愁,暫釋胸中苦痛。

  下片起首四句連用兩個典故:祖逖中流擊楫、劉備撫髀感嘆,道出滿腔愛國熱情與收復失地的希望盡數化爲煙雲的悲哀。因與朝廷政見不合,遭冷落外放爲地方官,理想無從實現。他看似看透一切,表示無論置身南方還是北方,能否建功立業都已無所謂,唯有與友人舉杯共飲纔最爲快樂。接着寫其豪縱之舉:品嚐新鮮菜蔬與美味,聆聽動人的音樂,何等愜意。此刻他感慨,人間還有什麼比把酒樽前、開懷暢飲更令人愉悅呢?這些話看似曠達不羈,實則悲慟難抑——報國無路、理想成空的失意,盡化作一腔激憤,貌似豪爽,骨子裏卻是深沉的悲哀。全篇用典豐富而貼切自然,寫景壯闊,情感跌宕激盪。

詞的上片落筆先寫清江水流風高浪急,詞人心情輕快,與客人痛飲船上,填詞佐酒,瀟灑風流。但表面上的輕鬆難以掩飾他心中沉積的憤懣,覽物之情帶來的開懷,無法替代報國無門、理想破滅的悲憤,他只有借酒澆愁,以釋胸中苦痛;下片用祖逖擊楫和劉備撫髀感嘆的典故表達自己滿腔愛國熱情和收復失地的希望都已化爲煙雲的悲哀。全篇用典豐富而貼切自然,寫景壯闊,情感激盪,看似曠達不羈,實則悲慟難抑,詞人把報國無路和理想成空的失意都化作一腔激憤,貌似豪爽,實爲悲哀。

作者簡介

範成大(1126-1193),字至能,號稱石湖居士。漢族,平江吳縣(今江蘇蘇州)人。南宋詩人。諡文穆。從江西派入手,後學習中、晚唐詩,繼承了白居易、王建、張籍等詩人新樂府的現實主義精神,終於自成一家。風格平易淺顯、清新嫵媚。詩題材廣泛,以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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