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詩三十首·十六
切切秋蟲萬古情,燈前山鬼淚縱橫。鑑湖春好無人賦,岸夾桃花錦浪生。
譯文
譯文
自古抒哀傷之情,皆悽切如秋蟲之悲鳴;寫苦境之作,亦若燈前山鬼之落淚。
像太湖春景的朗麗,就鮮少有人能寫得好,只有李白:“岸夾桃花錦浪生”,堪稱古今獨步。
註釋
山鬼:屈原楚辭中女神,曾是鐘山之鬼。
秋蟲:促織蟋蟀。
鑑湖:春秋時爲越國都城,稱“越池”,南宋初年,宋高宗趙構南逃,曾在此暫住,取“紹祚中興”之義,改越州爲紹興,而得名至今。
岸夾桃花錦浪生:李白清新明朗的詩風。煙開蘭葉香風暖,岸夾桃花錦浪生。 出自唐代李白的《鸚鵡洲》。
賞析
這首詩是評論幽僻清冷的詩歌風格。大凡萬古言情之作,皆悽切如秋蟲之悲鳴;撫寫境象,也淒涼如山鬼的零淚。前二句泛敘古今悲情,構造出一片悲愁哀苦的境界。一般認爲這兩句是在說李賀,因李賀詩中常有“秋蟲”、“山鬼”的意象;也有認爲指李賀、孟郊二人,因孟郊常以“秋蟲”自喻。這兩句可解釋爲泛說全體這類相似風格的詩人。 孟郊、李賀都窮愁不遇,作詩都好苦吟,詩風都較幽冷。 窮愁本是人生不幸,無可厚非,問題在於如何處窮。元好問的態度非常明確,認爲應該是“厄窮而不憫,遺佚而不怨”(《楊叔能小亨集引》)。孟郊、李賀顯然沒有如此泰然,寒乞之聲不絕於耳,詩境幽冷悽婉。元好問反對幽僻淒冷的詩歌境界,即他所說,“要造微,不要鬼窟中覓活計”(捲五十四《詩文自警》)。孟郊詩歌可謂造微,但他所得不過是秋蟲之類幽微之物。李賀也是如此,有些詩篇正是從“鬼窟中覓活計”。孟郊、李賀的這種詩風,與元好問尚壯美、崇自然之旨相背,故元好問譏評之。
後兩句“鑑湖春好無人賦,夾岸桃花錦浪生”,正如宗廷輔所說,是“就詩境言之”。“夾岸桃花錦浪生”是李白《鸚鵡洲》中的詩句,元好問藉此來形容鑑湖(又名鏡湖)春色,展現的是與孟郊、李賀迥然不衕的開闊明朗、清新鮮活的境界。“無人賦”三字又表明,他的批評對象絕非孟郊、李賀個別詩人,而是以他們爲代表的中晚唐貧士文人,特別是與孟郊近似的一些詩人。 由此可見,該詩是通過孟郊、李賀來批評中晚唐窮愁苦吟一派詩人,沒有盛唐開闊明朗氣象,而流於幽僻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