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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新郎·拄杖重來約

瓊華頭像 瓊華 宋代

拄杖重來約。對東風、洞庭張樂,向空簫勺。巨海拔犀頭角出,來向此山高閣。尚兩兩、三三前卻。平我傷懷登臨際,問何方、可以平哀樂。唯酒是,萬金藥。勸君且作橫空鶚。便休論、人間腥腐,紛紛烏攫。九萬里風斯在下,翻覆雲頭雨腳。更直上、崑崙濯發。好臥長虹陂十里,是誰言、聽取雙黃鶴。推翠影,浸雲壑。

抒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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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拄杖重來應約。如春風中聽黃帝奏樂於廣庭,天地間充溢美妙的古樂。峯巒高閣對峙,如雲海犀牛昂首挺角前衝又退卻。平夫我登臨傷懷之際,試問有何藥方可除心中哀傷?唯有酒堪當萬能之藥。
勸君當作搏擊長空之大雕。莫管世間烏合之衆爲腥腐名利而爭鬥不休。翱翔於九萬里高空,身下狂風翻雲覆雨。快直飛崑崙洗去一路塵土。此處當修築十里堤湖。要問這是誰的建言,請聽聽那對黃鶴的鳴唱。翠巖倒映,雲壑盪漾。

註釋

賀新郎:詞牌名,又名《金縷曲》、《乳燕飛》、《貂裘換酒》、《金縷歌》、《風敲竹》、《賀新涼》。傳作以《東坡樂府》所收爲最早,惟句豆平仄,與諸家頗多不合。因以《稼軒長短句》爲準。雙調,一百十六字,上闋五十七字,下闋五十九字,各十句六仄韻。大抵用入聲部韻者較激壯,用上、去聲部韻者較悽鬱,貴能各適物宜耳。
“用韻題趙晉臣敷文積翠巖,餘謂當築陂於其前”:四卷本丁集作“用韻題趙晉臣敷文積翠巖,餘欲令築陂於其前”。
趙晉臣 敷文:《上饒縣誌·寓賢傳》:“趙不迂,字晉臣,嘗創書樓於上饒,吟詠自適。”《鉛(Yán)山縣誌·卷十二·選舉志》:“趙不迂,士礽(Réng)四子,紹興二十四年進士,中奉大夫,直敷文閣學士。”南宋·洪景廬《夷堅三志·壬六·滕王閣火》:“南昌 章江門外,正臨川流,有小剎四五聯處其下,水陸院最富。一僧跨江建水閣三數重,邦人士女,遊遨無虛時,實爲姦淫翔集之便。慶元四年七月二十六日夜,細民家失火,延識其處,俄頃,煙火不可向邇,一院片瓦不存。滕王閣外廡遂罹鬱攸之害。趙不迂 晉臣以漕使兼府事,出次城頭,遙望西山,焚香禱於旌陽真君。西風方熾,忽焉反東,火隨以息。常年八月十五日,所至以真君生朝,自旦日即率詣玉隆宮,四遠畢集,未嘗不東風,蓋欲使獻送者舟船利達。凡半月,歲歲如是。靈仙威神,如在其上,其爲人作敬,宜矣。大孫赴試漕臺,正見其事。”曹石倉《大明一統名勝志·江西 南昌府》:“樂園即宋漕司花園,紹興中轉運判官趙奇符剏(chuàng),……至慶元五年,祕閣趙不迂榜以今名。”
積翠巖:《鉛(Yán)山縣誌·卷一》:“觀音石,又名積翠巖,即古之楊梅山,在縣西三里,一名七寶山,下有貌平坑,石竅中膽泉湧出。……《方輿記》雲:‘積翠巖房蓄煙靄,五峯相對。自五峯以東,由斷玉峽二十餘步,有石屹立,名擎天柱,又名狀元峯。’”
對東風:廣信書信本作“到東風”,玆從四卷本丁集。
洞庭張樂:《莊子·卷十四·〈外篇·天運〉》:“北門成問於黃帝曰:‘帝張《咸池》之樂於洞庭之野,吾始聞之懼,復聞之怠,卒聞之而惑;蕩蕩默默,乃不自得。’帝曰:‘汝殆其然哉!吾奏之以人,徵之以天,行之以禮義,建之以大清。……’”唐·成子實疏:“洞庭之野,天池之間,非太湖之洞庭也。”
《簫》《勺》:《漢書·卷二十二·禮樂志》載《安世房中歌》:“行樂交逆,《簫》《勺》羣慝(tè)。”注:“《簫》,舜樂也。《勺》,周樂也。”
來向此山:廣信書信本作“東向北山”,玆從四卷本丁集。王詔校刊本及四印齋本作“束向北山”。
依舊爭前又卻:四卷本丁集作“兩兩、三三前卻”。
“平我傷懷登臨際”句:唐·杜少陵《登樓》詩:“花近高樓傷客心,萬方多難此登臨。”
何方:“方”謂藥方。
是酒:四卷本丁集作“酒是”。
便休:王詔校刊本及四印齋本作“更休”。
烏攫:《漢書·卷八十九·〈循吏列傳·黃霸傳〉》:“黃霸字次公,淮陽陽夏人也,……(爲潁川太守。)嘗欲有所司察,擇長年廉吏遣行,屬令周密。吏出,不敢舍郵亭,食於道旁,烏攫其肉。載黃霸之吏”此借喻貪官污更盜賊之流。攫,用爪抓取。
“九萬里風斯在下”句:《莊子·卷一·〈內篇·逍遙遊〉》:“北冥有魚,其名曰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化而爲鳥,其名爲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裏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是鳥也,海運則將徙於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齊諧》者,志怪者也。《諧》之言曰:‘鵬之徙於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而後乃今培風;揹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後乃今將圖南。”
“翻覆雲頭雨腳”句:唐·杜少陵《貧交行》:“翻手作雲覆手雨,紛紛輕薄何須數。”
快直上:四卷本丁集作“更直上”。
“好臥長虹陂十里,是誰言、聽取雙黃鶴”句:《漢書·卷八十四·翟方進傳》:“翟方進字子威,汝南上蔡人也。……初,汝南舊有鴻隙大陂,郡以爲饒,成帝時,關東數水,陂溢爲害。方進爲相,與御史大夫孔光共遣掾行事,以爲決去陂水,其地肥美,省堤防費而無水憂,遂奏罷之。及翟氏滅,鄉里歸惡,言方進請陂下良田不得而奏罷陂雲。王莽時常枯旱,郡中追怨方進,童謠曰:‘壞陂誰?翟子威。飯我豆食羹芋魁。反乎覆,陂當復。誰雲者?兩黃鵠。’”(鵠即鶴。)
推:王詔校刊本及四印齋本作“攜”。

賞析

這首詞是題趙晉臣積翠巖的。《鉛山縣誌》卷一說:“觀音石又名積翠巖,即古之楊梅山,在縣西三里。”《方輿志》說:“積翠巖房蓄煙靄,五峯相對。”慶元六年(1200年),趙晉臣於其上建佛堂,自下望之,如在縹緲五雲間。作者曾爲賦《歸朝歡》(我笑共工緣底怒),此詞爲再題之作,較之前詞具有更多的悲壯蒼涼氣勢。

  這首詞是把敘事、寫景和抒情揉和在一塊來寫的。開頭三句敘事。作者在《歸朝歡》詞中說:“先生拄杖來看汝。倚蒼苔,摩挲試問,千古幾風雨。”因爲過去來過,故本詞起句說:“柱杖重來約”,即重來踐約之意。《莊子·天運篇》:“(黃)帝張咸池之樂於洞庭之野。”咸池,黃帝樂名(一說堯樂名)。《莊子集釋》[疏]雲:“洞庭之野,天地之間,非太湖之洞庭。”因此“洞庭張樂,向空蕭勺”,是說東風盪漾,積翠巖上空古樂繚繞,充向典雅氣氛,真可-謂“結亭三四五。會向暖熱攜歌舞”(《歸朝歡·題趙晉臣敷文積是巖》)了。“巨海”三句寫景,寫積翠巖之千姿百態。《南越志》說:“高州巨海有大犀,出入有光。”前兩句化用其意,言積翠巖猶如巨海大犀,拔地而起,其角伸向此山高閣,突兀崢嶸,蔚爲壯觀。而後一句則說,五峯不一,三三兩兩,有的前仰,有的後合,姿態各異。在這裏,作者使用“拔”“出”“尚”“前”和“卻”諸字,化靜爲動,把積翠巖的神態和氣勢寫了出來。“平我”四句抒情。言其年平力衰,登臨傷懷,哀樂異常,只有借酒消愁而已。“勸君”三句寓情於景,寫其欲假積翠巖之手,行剷除社會腐敗之實,把貪官污吏、盜賊匪徒,全部消滅。“便休論、人間腥腐,紛紛烏攫”,其描寫之生動,感情之強烈,真可以說是已發揮到極致。“九萬里”三句以大鵬喻積翠巖,寫其高潔。《莊子·逍遙遊》說:“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裏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風之積也不厚,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此處化用其意,言積翠巖猶如神鳥大鵬,高矗雲天,俯視巖下,風雷激盪,雲翻雨覆。但巖中少水(《廣信府志》說:後得柱杖泉,亦足用),須直上崑崙,洗濯其發,自然引出以下幾句。“好臥”四句再次寫景,寫“當築陂於其前”。此處運用《漢書·翟方進傳》:“反乎覆,陂當復。誰雲者,兩黃鵠(鶴)”的典故,並以鶴自喻,謂趙晉臣應當聽取他的建議,於積翠巖前築十里長陂,攔洪蓄水,讓翠色之影倒映陂中,讓陂水浸潤雲覆之深谷,有山有水,積翠巖將變得更加美麗。

  此詞以敘事起,以寫景終,中間穿插以寫景、抒情、議論,形象鮮明生動,感情充沛強烈,縱橫開闔,揮灑自如,於悲憤中見雄壯,具有浪漫氣息和雄放風格。

詞的上片以敘事起句,述詞人柱杖重來踐約;接着化用典故,描繪積翠巖上空古樂繚繞的典雅氣氛。隨後寫景,以巨海大犀喻積翠巖,描繪其千姿百態、突兀崢嶸之貌。最後抒情,詞人感嘆年平力衰,登臨傷懷,借酒消愁;下片寓情於景,詞人慾借積翠巖之手鏟除社會腐敗。接着以大鵬喻積翠巖,寫其高潔。隨後再次寫景,建議趙晉臣於積翠巖前築陂蓄水,讓巖景更加美麗。全詞以敘事起,以寫景終,穿插寫景、抒情、議論,形象鮮明,感情充沛,具有浪漫氣息和雄放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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