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行

譯文

黃河的水啊，水面寬闊得沒有邊際，深得不見底，它的源頭不知道有幾千裏遠。
有人說它發源於西方邊際的崑崙山，天地間的元氣從這裏凝聚形成，纔有了這黃河。
傳說當年地維崩斷、天柱傾折，從那以後，黃河就橫衝直撞、逆流激盪，日日夜夜不停流淌。
大禹治水成功後，《九功歌》唱成，四年的治水工程纔結束，他則化作熊，鑿山開路，驅逐鬼神。
河道被鑿開，入海口就此打開，兩岸高聳的山崖至今還在中間呈對峙的態勢。
漩渦激盪，迴流衝擊，懸崖上的沙石被捲飛，斷裂的河岸石塊被沖垮，在相互衝撞中變化不息。
洪濤巨浪相互碰撞，怒吼的聲音像從天上不斷傳來。
起初像兩支軍隊剛剛交戰，突然飛炮落下，堅固的壁壘被摧毀。
又像雷神豐隆出行降雨，鞭打着鐵騎般的烏雲，驅趕着奔湧的雷聲。
水流在半空澎湃而下，像銀色的屋子崩塌，氣勢連接着渤海，彷彿要吞沒淮河。
水中有神怪天吳長着九個頭，魌魋只有一隻腳。
深潭雨後，似有老蛟龍在低吟；明月夜裏，織綃的人魚在哭泣。
一葉扁舟側掛着一張帆，滿耳朵都是蕭蕭的風聲，鳥兒飛快地掠過。
從徐邳到這裏，千裡路程半天就能走完，轉眼望去，青山小得像米粒。
啊，多麼雄壯啊！這黃河的水，一石容量單位水中就有好幾鬥泥沙。
它滔滔不絕地流淌，跟宇宙一樣悠久。
在河中間擊打着船槳抒發壯志，揮手招呼着羣仙。
令人喜悅的風從東方吹來，我舉杯曏河伯水神敬酒。

註釋

無邊：沒有邊際。
紀：基也，基址。
元氣：指天地未分前混一之氣。
地維：古時以爲大地四方，四角有大緪（粗繩）維繫，故稱地維。
天柱：古人相傳，天有八柱承之，故稱天柱（《山海經·神異經》）。
九功：九職之功。
四載：古時的四種交通工具。
谼：大穀。
海門：通曏海的大門。
鄂：邊際。
嶄嶄：突出貌。
爭靡：形容兩岸碎石土塊被河水沖刷，爭相坍塌。靡，倒下。
豗：撞擊。
堅壁：堅固的壁壘。
豐隆：古代神話中的雲神。一說雷神。
渤澥：古代稱東海的一部分，即渤海。
淮瀆：淮河。
天吳：古代傳水中的水神。
魌魋：大禹化作熊，鑿山開路，驅逐鬼神。魌，即魌頭，古時打鬼驅疫時用的面具。魋，獸名，似小熊，喻大禹。
鮫人：傳說中的人魚。
蕭蕭：象聲詞。常形容風雨聲、流水聲。
徐邳：黃河下遊經徐州、邳州。
籲嗟：嘆詞，表示讚美。
汩汩：水流聲；急流貌。
中流：江河中央；水中。
酬：報謝。
河伯：古代神話中的黃河水神，名馮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