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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臺懷古

薩都剌頭像 薩都剌 元代

越王故國四圍山,雲氣猶屯虎豹關。銅獸暗隨秋露泣,海鴉多背夕陽還。一時人物風塵外,千古英雄草莽間。日暮鷓鴣啼更急,荒臺叢竹雨斑斑。

懷古 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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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越王古都四周環繞羣山,祥雲繚繞龍盤虎踞的雄關。
銅獸暗自隨着秋露哭泣,海鴉揹着夕陽返還。
一時人物風塵僕僕奔波在外,千古英雄埋沒在草莽間。
日暮鷓鴣越叫越急,荒臺叢竹的露水像淚滴斑斑。

註釋

越臺:指越王山,是閩越王無諸舊都的遺址,在福州市北隅,東連冶山,形如屏風,又名屏山,亦稱平山。無諸是春秋時越王勾踐的後裔。越國被楚國併吞後,直到戰國後期,諸越又紛起割據。無諸擁有閩中(相當今福建省之地),自立爲閩越王。秦改爲郡。漢興,劉邦又立無諸爲閩越王,置都東冶(今福建福州東北)。
故國:指閩越舊都。
虎豹關:用《楚辭·招魂》“虎豹九關”的典故,指警衛森嚴的城關。
“銅獸”句:李賀《金銅仙人辭漢歌序》歌中說金銅仙人“憶君清淚如鉛水”。這裏暗用其意,說宮門銅獸像是在思念故主,暗隨着秋露而落淚。
背:揹負。
一時人物:歷史上叱吒一時、名垂千古的英雄人物。

賞析

本詩一名《台山懷古》,作於至元二年(1336)前後,當時詩人在福建任閩海廉訪司知事。他登臨越王山,看到山水形勝,以及帝王廢都,懷古幽思油然而生,作下了此詩。

詩的首聯兩句寫出了越王山的地理特徵,這裏曾經被認爲是建都的風水寶地,曾經有雄偉的軍事關隘,如今山勢仍然雄偉,雲蒸霞蔚,依舊有舊時的都城氣象。這段歷史使眼前的自然景色更增添了幾分凝重和滄桑。

  頷聯用了“銅獸”的典故。銅獸是王族宮殿纔能使用的裝飾,而這原來高階層地位的象徵,現在傾頹在荒山野草間,令人頓起“黍離”之思。銅獸暗泣是擬人化的表現手法,其實銅獸沒有什麼悲喜之情,真正爲朝代更替、萬物滄桑而心生感慨的,分明是詩人自己。“海鴉”一句,化用唐溫庭筠的“蝶翎朝粉盡,鴉背夕陽多”(《春日野行》),但在意境上,比溫詩更爲蒼涼大氣。

  頸聯中,詩人感嘆曾名盛一時的大人物,現在淪落於茫茫風塵之外;自古以來那些叱吒風雲的英雄們,也隱藏在草莽之間。“草莽”有兩重含義,一是其本意,指荒野亂草;一是與朝廷相對的稱謂,即民間。理解成哪一種都可以,都是指英雄人物已經沒落。風塵和草莽,既是暮色裏詩人所看到的越王山的實景,又暗喻越王等“一時人物”最終走曏末路,化爲一縷煙塵、一抔黃土,或者是一蓬亂草。不論是“一時”,還是“千古”,終究都是過眼雲煙。這種世事滄桑的悲涼氣氛在越臺景色的烘托下表達得淋漓盡致。

  尾聯中提到了鷓鴣,鷓鴣的啼叫聲被認爲類似於“行不得也哥哥”,經常被用來暗示旅人的愁思,也被用來表達抱負得不到施展的鬱郁之情,如“江晚正愁予,山深聞鷓鴣”(辛棄疾《菩薩蠻·書江西造口壁》)。此時鷓鴣的啼聲,也折射出薩都剌壯志難酬的愁悶心情。“斑竹”化用娥皇、女英淚灑清竹的典故,可以想像,叢竹上是斑斑雨痕,又或是斑斑淚痕。鷓鴣聲聲啼叫,荒臺斑斑淚竹,這種景象深沉淒涼,油然而生濃郁的滄桑之感,並且沉湎其中,難以自拔。

  薩都剌一生走南闖北,創作了大量懷古題材的詩詞,爲後人所關註。清人李佳《左庵詞話》稱:“雁門諸作,多感慨蒼莽之音,是詠古正格。”《越臺懷古》是薩都剌寫景兼懷古詩作中較著名的一首。這首緬懷閩越王的詩歌,在遣詞造句上既體現了薩都剌詩歌一貫的清麗風格,衕時也體現出“磊落激昂”(明毛晉《雁門集》跋)、豪放奇崛的一面。題爲“懷古”,而首聯、頷聯和尾聯都在寫景,看起來只有頸聯發出了對“一時人物”、“千古英雄”的感慨;但是從一開始所寫閩越王故國的山川王氣,到最後所述荒臺斑竹,種種景物,無一不緊扣“懷古”。字面沒有明寫,而實際上,無論是雄關、銅獸、荒臺、草莽,還是秋露、暮鴉、鷓鴣、斑竹,都在感嘆着歷史的滄桑、世事的變化、現實的迷茫,由眼前之景引發無盡的撫今追昔之意。

《越臺懷古》是一首七言律詩。詩的首聯描繪了越王山地勢險要,雲霧繚繞之景;頷聯感慨時過境遷,不復昔日繁華;頸聯則承接上聯,引發對閩越王的悼念;尾聯以暮雨中越臺的悽楚景象收束全篇。全詩善於暗用典故和點化前人辭句,豪邁而感慨,雄渾而蒼涼,景物鮮明,寄託遙深,都在感嘆着歷史的滄桑、世事的變化、現實的迷茫,由眼前之景引發無盡的撫今追昔之意。

作者簡介

生年:1272 卒年:1355 薩都剌,字天錫,別號直齋。本答失蠻氏,祖父以勳留鎮雲代,遂爲雁門人。「薩都剌」者,猶漢言「濟善」也。弱冠登泰定丁卯進士第,應奉翰林文字。出爲燕南經歷,擢御史於南臺。以彈劾權貴,左遷鎮江錄事,歷閩海廉訪司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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