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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舟憶永和兄弟

周必大頭像 周必大 宋代

一掛吳帆不計程,幾回繫纜幾回行。天寒有日雲猶凍,江闊無風浪自生。數點家山常在眼,一聲寒雁正關情。長年忽得南來鯉,恐有音書作急烹。

羈旅 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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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揚起船帆駛曏吳地,路途漫漫難計裡程,一路上屢屢停船泊岸,又屢屢揚帆啓程。
天氣清寒,雖有日光映照,雲層依舊凝滯不動;江面開闊,縱然無風,水波也兀自翻湧起伏。
故鄉的青山常常在眼前浮現,深秋大雁的一聲啼鳴,瞬間牽動起滿懷思鄉之情。
船工忽然捕到一條自南方遊來的鯉魚,我生怕魚腹之中藏有家書,連忙讓人趕緊烹煮查看。

註釋

永和:地名,今吉安縣永和鎮。
吳帆:指舟行的目的地。
繫纜(lǎn):繫住纜繩,指停船。
家山:家鄉之山。
常在眼:謂家山雖從視線中消失,但仍時時浮現在眼前。
寒雁:深秋之雁。
關情:南飛之雁鳴,牽動了詩人的思鄉之情。
長年:古代對船工的稱呼。
南來鯉:從南方故鄉來的鯉魚。

賞析

這首詩首聯記述行程,寫詩人乘船遠行,不知走過了多少路途;頷聯描繪江景,天寒浪湧,盡顯旅途的艱辛;頸聯抒發時刻縈繞心頭的思鄉之情;尾聯寫行舟時捕得鯉魚,由此牽動更深的思念。全詩含蓄蘊藉,意在言外,耐人細細品味。

  開篇兩句記述行舟之事,“一掛吳帆”指由水路前往吳地,“不計程”是說鄉至吳地的水路極爲遙遠,難以計量裡程;下句承接上文,以兩個“幾回”寫船隻多次停駐開行,既顯出水路行程的漫長與單調,又與上句“不計程”相互照應,雖未提及“憶”字,思鄉之意卻暗藏其中。

  三四句是對仗工整的寫景聯,上句描摹天空,下句刻畫江面。江南秋色本應秀美動人,此次江行,詩人眼中卻無清朗的秋日景緻,唯有天寒、雲凍、江闊、浪生的蕭瑟景象。“天寒”融入了詩人自身的感受,“雲凍”更是經情感渲染的景緻,盡顯天色的陰沉凝重;即便天空有日光,雲層依舊凝滯,更顯日色晦暗,增添了慘淡的氛圍。

  江面遼闊本應讓人覺得開闊,若無風浪更該行船順暢,可“浪自生”卻顯出江水的洶湧。這一聯寫景精準,“有日”“無風”一正一反,筆法跌宕起伏,雖是寫景之語,卻也流露着詩人離鄉遠行時黯淡淒涼的心境。

  五六句衕樣是對仗工整的寫景句。上句寫故鄉的山巒只剩幾點殘影,可見詩人自登舟離家起,便一直凝望漸行漸遠的故土,“常在眼”三字更道出故鄉山影即便淡出視線,也始終縈繞在詩人眼前,飽含着難以排遣的鄉愁。

  下句“寒雁”與頷聯的“天寒”相互呼應,點明時節已是深秋。悽清的秋日本易引人思鄉,更何況大雁正飛曏詩人離別已久的故鄉,長空裏的一聲雁鳴,自然牽動了詩人滿懷的愁緒。“數點家山”與空中“寒雁”構成淡遠迷濛的水墨畫面,一聲雁叫又爲畫面增添了淒冷的氛圍。頷聯與頸聯均爲寫景,前者描繪天地間的大景,情感暗藏於景緻之中;後者刻畫與詩人關聯更緊密的遠景,情景交融更爲緊密,抒情意味也更加鮮明。

  末兩句轉爲敘事,船伕行舟時捕得鯉魚本是尋常之事,詩歌的妙處在於詩人在“鯉”前加了“南來”二字,將魚視作從故鄉而來,又借用《漢樂府·飲馬長城窟行》中“呼兒烹鯉魚,中有尺素書”的典故,抒發了盼望家書的急切心情。用事貼切,典故精妙,飽含着深沉的情思。

  從表面來看,這首七律以“行舟”爲線索,四聯分別寫行程遙遠、江行艱險、家山寒雁、烹魚盼書;究其內在意蘊,思念兄弟、眷戀故鄉的情感纔是貫穿全詩的主線,無論記事、寫景還是用典,抒情的意味都層層加深。因此,全詩除詩題外,無一字提及手足之情,兄弟情誼卻極爲濃厚;無一句明說鄉思,對故鄉的眷戀卻極爲深切。

《行舟憶永和兄弟》大約作於公元1153年(紹興二十三年)。當詩人離開家鄉順江而下前往吳地時,漫長的水路,沿江的風物,無處無事不觸動他的鄉思,於是寫了這首詩。

《行舟憶永和兄弟》是一首七言律詩。詩的首聯記事,寫詩人在徵途上不知道走了多久、多遠;頷聯寫景,天寒風浪,突出旅途上的艱辛;頸聯開始抒發無時不在的思鄉之情;尾聯寫行舟途中得鯉魚後所引發的思念之情。全詩蘊籍含蓄,意在言外,頗堪玩味。

作者簡介

生年:1126 卒年:1204 宋吉州廬陵人,字子充,又字洪道,號省齋居士,晚號平園老叟。高宗紹興二十一年進士。授徽州戶曹,累遷監察御史。孝宗即位,除起居郎,應詔上十事,皆切時弊。權給事中,繳駁不避權幸。後任樞密使,創諸軍點試法。淳熙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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