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紅·客船晚煙
綠雲冉冉鎖清灣,香徹東西岸。買課今年九分辦;廝追攀,渡頭買得新魚雁。杯盤不幹,歡欣無限,忘了大家難。
譯文
譯文
如雲團一般的煙霧冉冉升起,緩緩流動籠罩着清澈的江灣,花草的香氣溢滿東西兩岸。今年上繳買家的租稅只按九成辦理徵收。在這好時節正好去遊玩,乘船到那渡口,你追我趕,然後把魚蝦野味準備好,做一桌豐盛的野餐,杯盤擺得滿滿的,飲宴歡慶,忘掉了生活的憂愁、艱難。
註釋
綠雲:此指煙靄匯聚成的如雲煙團。
冉冉:上升貌。
買課:指上繳買家的租稅。
九分辦:免去一分賦稅,按九成辦理徵收。
廝追攀:相互追趕、招呼。
賞析
盍西村的小令中有兩組“小桃紅”,分別題爲“臨川八景”及“雜詠”,共十四首,元楊朝英輯《太平樂府》、元無名氏《梨園樂府》收錄。此篇爲“臨川八景”組曲的第五首。當時買府曏人們徵收繁重的徭役和賦稅,曲中反映的是在無比沉重與辛酸中暫時的休息場面。
這支小令描寫作者傍晚在客船看到的普通百姓生活圖景。首句“綠雲冉冉鎖清灣”化用賀鑄《青玉案》“碧雲冉冉蘅皋暮”,描寫日暮時分,天空的雲如輕煙般緩緩流動,在青綠色的江水映照下,像綠色的煙霧籠罩着江灣。江淹《休上人怨別》有“日暮碧雲合”句,宋黃庚《題東山玩月圖》有“斜陽紅盡暮雲碧,一片天光涵水色”句。另外,詩詞中多有“天涯暮雲碧”“暮雲凝碧”之類的句子,似乎用碧色來形容暮雲已成爲一種固定格式。此處用“綠雲”,色調上比青綠色的碧雲更淺一些,亦減輕了碧雲的厚重感,與後面的“冉冉”“清灣”相呼應,使景物描寫更加生動細緻,使人如身臨其境。“冉冉”,形容綠雲非常柔軟。“鎖”字運用擬人法,寫出碧雲籠罩江灣的靜謐氛圍。“清”字突出江灣的水很清澈。之所以說“青綠色的江水”,是因爲岸邊的綠樹或周圍青山倒映,使水看上去呈碧色。
“香徹東西岸”,聯繫後文,應該是兩岸居民晚炊的誘人香味。“香徹”使江灣頓時充滿了生活的氣息,與後文的魚酒宴飲相呼應。這兩句描繪的是一幅優美恬靜的日暮江灣村居圖,爲後面文人的活動提供了理想場所,也爲下文輕鬆歡欣的活動氣氛作了鋪墊。
接下來三句,以自然流暢的筆墨,敘述今年買府減輕賦稅,只收九成,大家一高興,互相追隨牽挽着,到渡口買新捕獲的魚和野鵝來宴飲慶賀的情況。最後三句描寫宴飲的歡樂場景。杯中有酒,盤中有肉,這樣的日子過得多歡欣啊!“忘了大家難”一句耐人尋味。“忘了”,透露出村民歡欣的背後隱藏着生活無比的沉重與艱難,暫時的忘卻不等於真的沒有,只不過是在無盡的苦難中尋找一點點聊以自慰的快樂,使生活的苦難和重負得以釋放,從而增加生存下去的信心和勇氣,但這歡欣畢竟只是暫時的“大家難”說明多數人的日子都不易,暗示了社會現實的不合理。
小令以樂景寫哀情,語言清新、質樸,多用口語,感情沖淡平和。作者以世俗社會的旁觀者的角度寫“臨川八景”,對自然景物和民間生活充滿讚美和欣賞之情,在表達對生活的極大熱情之中,透出淡淡的、不易察覺的哀傷,乃大隱者的胸懷。
此曲描寫作者在公務閒暇之際,與衕僚結伴行船出遊所看到的景象。綠色的煙霧徐徐升起,籠罩了整個港灣。空氣中瀰漫着飯食的香味,賦稅已經基本上收完。客船泊岸後,遊人們爭先恐後地在渡頭買新鮮的水貨。漁家宴席上,人們不停地推杯換盞,歡樂無窮,在這難得的一次狂歡中暫時忘卻辛勞。全曲以樂景寫哀情,語言清新質樸,多用口語,感情沖淡平和,在表達對生活的極大熱情之中,透出淡淡的、不易察覺的哀傷,乃大隱者的胸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