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望漢江
漢江回萬里,派作九龍盤。橫潰豁中國,崔嵬飛迅湍。六帝淪亡後,三吳不足觀。我君混區宇,垂拱衆流安。今日任公子,滄浪罷釣竿。
譯文
譯文
長江蜿蜒萬里,支流如九條巨龍盤繞大地。
江水氾濫時沖決中原大地,高聳的山巒間奔湧着湍急的洪流。
自從六朝帝王相繼淪亡之後,三吳地區的繁盛已不值得稱道。
如今我朝君王統一天下,垂衣拱手無爲而治,江河安瀾,天下太平。
就算古時的任公子,如今在這滄浪之濱,也可收起釣竿,再無施展雄才的必要了。
註釋
派:河的支流。長江從廬江、潯陽開始分作九支。
盤:盤踞。
橫潰:氾濫。
豁:打開。
中國:中南地區。
崔嵬:山巒高聳的樣子。
迅湍:飛奔而下的激流。
六帝:即六朝,指以金陵爲都的六個朝代的君主,吳、東晉、宋、齊、梁、陳。
三吳:史稱古吳地後分爲三,即吳興、吳郡、會稽。這兩句合起來是說自從六朝之後,長江以東的吳地就日漸分裂,遠不如從前那麼興盛了。
我君:指當朝皇帝唐玄宗。
混:混合,統一。
區宇:全國的範圍。
垂拱:垂衣拱手,無爲而治。指天下太平的景象。
衆流安:各條江河均平安,借指國泰民安,政治穩定。
任公子:《莊子·外物篇》中一個傳說人物。他在長江中下游廣大的地區用很大的釣鉤和極多的食餌釣起一隻巨大的魚,可供許多人一起享用。這裏用任公子比喻有大作爲和才能的人。
滄浪:據《孟子》,有隱者唱《滄浪歌》以表明隱居之志,後人用滄浪指代隱居垂釣之地。
賞析
這首詩以金陵爲核心,描繪眺望長江遠去時的所思所感。全詩情景交融,將比興之意蘊含在景物描寫之中。詩的前兩句 “漢水回萬里,派作九龍盤。橫潰豁中國,崔嵬飛迅湍”,生動展現了長江下游萬流奔湧、直入東海的壯闊景象,凸顯出江水浩瀚的水勢與磅礴的氣勢,緊扣題旨,爲全詩鋪墊出雄渾的基調。隨後,詩人通過描寫江水氾濫造成的巨大影響與損失,暗寫近古時期國運的衰微,爲後文歌頌當下盛世積蓄氣勢。而詩的後四句 “我君混區宇,垂拱衆流安。今日任公子,滄浪罷釣竿”,並非單純熱烈地讚頌盛世,在一派祥和安寧的氛圍中,還隱約透露出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淡淡哀愁。全詩情感深沉且表達穩妥,以江水的壯闊氣勢比喻盛唐的國力,貼切恰當,自然而又含蓄地抒發了盛世才子的惆悵之情。
在這首詩中,李白對萬里長江的風光作了全面刻畫:上游的秀麗、三峽的急險、中游的宏闊、下游的浩瀚,都描寫得極爲生動。可以說,李白用他的生花妙筆,爲讀者勾勒出一幅宏偉的萬里長江風光畫卷,這是其他詩人難以企及的。其他詩人由於受限於自身經歷,對長江的描繪往往只能是一時一地、一鱗半爪的個別場景,即便寫得精彩,也無法展現長江的全貌。即便有人如李白般有遊歷萬里長江的經歷,也未必能像他這樣對長江飽含深情,或是雖有深情卻不擅長用詩歌表達。
李白漫遊揚州時創作的《秋日登揚州西靈塔》,稱讚佛教有 “照迷方” 的效用。而《金陵望漢江》更值得關注,詩中嘲諷了東吳、東晉、宋、齊、梁、陳等割據政權依恃金陵鐘山的險峻稱帝,最終卻終歸覆滅的歷史命運,同時盛讚了李唐王朝一統天下的偉大功績。
此詩作年未詳,或謂作於開元十三年(公元725年),或謂作於天寶十五載至至德二載(756—757)之間。漢江,此指長江。此詩用意較爲深曲,詩旨衆說不一,其要當是表達懷抱未伸的怨望之情。
《金陵望漢江》是一首五言古詩,主要描繪出長江下游萬流橫潰,直下東海,水勢浩瀚、氣勢博大的特點;最後詩中反用“任公子東海釣巨魚”的典故,來表達詩人“喻言江漢寧靜,地無巨寇,則王者之徵伐可除也”的理想。全詩用典自然、文辭大氣、氣勢磅礴,以江水壯闊的氣勢與盛唐的國力相對應,貼切得體,從而自然又蘊含豐富地流露出盛世才子的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