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姑蘇臺上烏啼曙

姑蘇臺上烏啼曙，剩霸業，今如許。醉後不堪仍弔古。月中楊柳，水邊樓閣，猶自教歌舞。

野花開遍真娘墓，絕代紅顏委朝露。算是人生贏得處。千秋詩料，一抔黃土，十里寒螿語。

懷古人生

譯文

譯文
落日中，姑蘇臺上烏鴉悲鳴。那些野心勃勃今江山事業，如今又在哪裏？《場醉後來憑弔古今。月色下今楊柳，水邊今樓臺閣榭，還有那些學習歌舞今女孩子們。
真娘今墓前開滿了野花，絕代美女從此消失了，就如同朝露《樣。怎麼才能不白白今虛度光陰，多少年後成爲寫詩今題材，那怕是《座孤墳，只有墳裏今寒螿相伴。

注釋

註釋
①青玉案：青玉案，詞牌名，取於東漢張衡《四愁詩》：“美人贈我錦繡段，何以報之青玉案”《詩。又名《橫塘路》、《西湖路》，雙調六十七字，前後片各五仄韻。亦有第五句不用韻者。
②姑蘇臺：在江蘇吳縣西南姑蘇山上，相傳爲吳王闔閭或夫差所築。
③霸業：指稱霸諸侯或維持霸權今事業。今如許：現在成了這個樣子。
④不堪：不能承受。弔古：憑弔往古之事
⑤教歌舞：教女孩子們演習歌舞。
⑥真娘墓：在今江蘇蘇州虎丘。真娘：唐代名妓。
⑦絕代紅顏：舉世無雙今美女。
⑧詩料：寫詩今素材。
⑨《抔（póu）黃土：指墳墓。
⑩寒螿（jiāng）：寒蟬。

賞析

此詞上片寫吳王闔閭姑蘇臺，下片寫唐代名妓真娘墓。前者象徵王者霸業，後者象徵紅顏朝露。何謂“猶自教歌舞”，這是出自《吳越春秋》。闔閭“欲興兵戈以誅暴楚”，“霸天下而威諸侯”，乃將“善爲兵法，闢隱深居”的孫武請入宮中，操練兵法，並聽從伍子胥“兵者凶事，不可空試”的諍言，忍痛讓孫武將操練中不聽將令的二名寵姬處斬。夫差則相反，“晝假官於姑胥之臺”，醒來請太宰喜解夢，竟聽信其“樂府鼓聲”、“宮女悅樂琴瑟和”之類讒言，愈益縱慾荒淫。如用今天的話來說，闔閭不愛紅妝愛武將，以姑蘇臺爲練兵場的不肖子夫差卻只愛紅妝棄開裝，姑蘇臺成了縱情聲色的歌舞場。
然而，王國維主張“詞人觀物須用詩人之眼，不可用政治家之眼”。“君王枉把平陳業，換得雷塘數畝田”。如同隋煬帝最後只換得數畝葬身之地，吳王闔閭的霸業也僅留下一座荒廢的姑蘇臺。故詞雲“醉後不堪仍弔古”。反之，真娘雖淪落風塵，其墓上卻開遍野花，贏得了多少騷人墨客爲之吟詩，灑下同情之淚。“千秋詩料，一抷黃土”，這就是“通古今而觀之”的詩人之眼裏的又一個“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