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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仙 · 冷紅飄起桃花片

馮延巳頭像 馮延巳 五代

冷紅飄起桃花片,青春意緒闌珊。高樓簾幕捲輕寒,酒餘人散,獨自倚闌幹。

夕陽千裡連芳草,風光愁殺王孫。徘徊飛盡碧天雲,鳳城何處,明月照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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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淺紅色的桃花,落英繽紛,此情此景引發了主人公青春易逝的感傷。主人公站在裝飾華美的樓房裏,待酒宴結束,賓客都走了,獨自憑欄以解愁憂。
夕陽下芳草綿延千裡,就連貴族子弟也不免煩憂。轉眼間已到黃昏時分,明月下,不知何處傳來的幽幽笙咽,闌前佇立着的是無語人。

注釋

冷(cēng)紅:淡紅,這裏指代桃花。
闌珊:殘、將盡。
畫樓:裝飾華美的樓房。
萋(qī)萋:草木茂盛貌。
王孫:王的子孫,後泛指貴族子弟。
鳳笙(shēng):即笙。本指四寸長、十二簧的笙,因其像鳳之身,故稱爲“鳳笙”。
闌幹,最早指一種竹子木頭或者其他東西編織的一種遮擋物。

賞析

陳廷焯《詞則·別調集·捲一》:意兼《騷》《雅》。
王國維《人間詞話》:張皋文(張惠言)謂飛卿之詞深美閎約,餘謂此四字唯馮正中足以當之。
葉嘉瑩《靈谿詞說》:溫庭筠詞雖能以精美之物象引起人之聯想,然而缺乏主觀之感情,不能直接予讀者內心以深刻之感動;至於韋莊詞,則清簡勁直,極富有直接感動之力,然而又因其對於詞中之人物、地點、情事,敘述過於明白,遂反而爲情事所拘限,不易引起讀者更深遠之聯想。至於馮延巳詞,則既富於主觀直接感發之力量,而又不爲外表事件所拘限,故評者每以“惝恍”稱之。“惝恍”者,不可確指之辭也。惟其不可確指,故其所寫者,乃但爲一種感情之境界,而非一種感情之事件。此馮延巳詞與韋莊詞之一大差別,亦爲詞之境界在發展中之一大進展。後之婉約詞能以幽微之辭見宏大之義者,皆由於詞中可以寫出此一種感情境界之故。
陳世修《陽春集序》:公(馮延巳)以金陵盛時,內外無事,朋僚親舊,或當燕集,多運藻思,爲樂府新詞,俾歌者倚絲竹而歌之,所以娛賓而遣興也。日月寢久,錄而成編。觀其思深辭麗,韻律調新,真清奇飄逸之纔也。

創作背景

《臨江仙·冷紅飄起桃花片》是南唐詞人馮延巳所寫的一首詞。全詞寫景,寫出了暮春三月的景象,表達對青春易逝的感傷,以及作者被貶官後的千愁萬緒。
南唐中主保大二年(公元944年)十二月,馮延巳衕父異母延魯銳於功名,積極鼓譟發動伐閩戰役。爲此,馮延巳當面告誡其弟:“士以文行飾身,忠信事上,何以用行險以要祿(我們用文學德行來自己,忠誠守信對待上司、哪用得着劍走偏鋒的獲得利益)。”延魯一意孤行,回答道:“兄自能如此,弟不能愔愔待循資宰相也。”
保大三年六月,馮延魯夥衕陳覺、魏岑等假傳聖旨,擅自進攻福州。中主大怒。馮延魯等卻以兵已集結行不可止爲由,增兵進討。保大五年,馮延魯潰敗。馮延巳被罷去官職,開始了三年的貶謫生涯。在撫州,也就是現在的江西臨川,遠離金陵,愁緒滿懷。暮春時分,馮延巳寫下《臨江仙·冷紅飄起桃花片》以表達滿腹憂愁。
起句“冷紅飄起桃花片,青春意緒闌珊。”昭示人們已到了暮春三月,春天即將過去,象喻着南唐小朝廷的敗落已初露端倪。
“畫樓簾幕捲輕寒”,象喻富麗堂皇的宮室已包孕着難以擺脫的令人寒心的隱患。酒餘人散後,由喧鬧歸於寂靜,更增添了主人公孤寂的心緒,獨自憑欄以解愁憂。
“夕陽千裡連芳草,萋萋愁煞王孫。”緊承上闋,敘寫遠眺所見。夕陽下芳草綿綿,牽動着主人公的愁緒。
最後兩句"鳳笙何處,明月照黃昏"點明時間已由夕陽轉到了黃昏,主人公在闌前憑望的時間就可想而知了。溶溶月光下,主人公獨自一人憑闌憂傷。整個境界是那麼的靜謐、孤悽、又帶着難以言說的憂愁和感傷。
這首詞的最大特點是寫愁的不確定性和朦朧性。詞中的憂愁,寫來迷茫朦朧,含而不露。詞中的憂愁“閒情”,常常很難確指是什麼性質的憂愁,從而留給讀者更大的自由創造聯想的空間。《臨江仙·冷紅飄起桃花片》是言情之作,突破了詞人一己抒懷的跡象,開始觸及人生的苦悶,詠歎世事的坎坷,不期然地揭示出人生路上多困難,自己獨自面對需要歸屬的人生哲理。

作者簡介

馮延巳 (903--960)又名延嗣,字正中,五代廣陵(今江蘇省揚州市)人。在南唐做過宰相,生活過得很優裕、舒適。他的詞多寫閒情逸致辭,文人的氣息很濃,對北宋初期的詞人有比較大的影響。宋初《釣磯立談》評其“學問淵博,文章穎發,辯說縱橫”,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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