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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沖天·閒窗漏永

柳永頭像 柳永 宋代

閒窗漏永,月冷霜華墮。悄悄下簾幕,殘燈火。再三追往事,離魂亂、愁腸鎖。無語沉吟坐。好天好景,未省展眉則個。從前早是多成破。何況經歲月,相拋嚲。假使重相見,還得似、舊時麼。悔恨無計那。迢迢良夜。自家只恁摧挫。

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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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閒置的窗欞,計時的滴漏不停嘀嗒。初鼕夜寒,大地遍覆霜花。悄悄捲下窗簾,殘燈將盡,思緒如離體般紛亂,愁緒難舒,從未嘗過展眉的歡愉。
從前已是幾番摩擦幾番和,何況又經這許久相互迴避。尚能如初否?滿心悔恨卻無計可施,長夜漫漫,唯有獨自折磨。

註釋

鶴沖天:詞牌名。雙調八十四字,仄韻格。另有詞牌《喜遷鶯》、《風光好》的別名也叫鶴沖天。
閒窗:此指幽暗的居室。
月冷霜華墮:月冷,初鼕之夜天氣轉冷,以月指代時爲夜間。霜華,即霜花。墮,落下。此句是說初鼕之夜天氣很冷,大地上落滿了霜花。
鎖:鬱結。
沉吟:深思。
省:曾。則個:宋人口語,意如些個,一些。
拋(pāo)嚲(duǒ):衕拋躲,躲避。
無計那(nuó):無可奈何。那,語助詞,表反詰。

賞析

詞人和歌妓的孤獨身世,決定了他們對感情的嚮往和依賴。而他們之間的感情又註定是沒有結果的,只能在這掙脫不出的悲劇中一次次地掙紮,揪人心肺,此測即漫漫長夜,孤窗獨坐,作此詞以表相思之情。

《鶴沖天·閒窗漏永》通篇浸染着深沉的相思意緒。詞中主人公深陷一段欲拋難捨、欲拾又怯的過往情愫,竟以點滴間的情感掙紮消磨時光,其態令人動容。

  詞的上闋,以悽清冷寂的夜色爲底色,層層烘托女主人公“剪不斷,理還亂”的愁腸。開篇“閒窗漏永”四字,既點出地點與時間,更以“閒”“永”二字註入濃烈主觀情緒——“閒”字顯幽室之寂、寒意沁骨,“永”字襯長夜漫漫、無盡無休,悄然暗示人物內心的孤寂與壓抑。彼時窗外月冷霜清,皎潔月色映照着滿地凝霜,天地間盡是幽冷之意。

  女主人公悄然放下簾幕,獨對一盞殘燈,枯坐無言。上述四句裏,“閒”窗、“永”漏、“冷”月、“殘”燈等意象交織,織就一片幽靜清冷的氛圍,爲後文描摹人物內心的寂寥與煩亂埋下伏筆。直至“再三追往事”一句,筆鋒由景入情。主人公追懷舊日點滴,思緒顛倒糾纏,終究理不清頭緒,只落得“離魂亂、愁腸鎖”的境地。“亂”字寫盡心緒的紛雜無章,“鎖”字道盡愁思的鬱結難開,將人物的愁苦具象化。此情此景下,沉吟不語的她不由慨嘆:窗外雖月冷霜清,也算得好天好景,自己卻始終愁眉不展、愁腸百結。

  詞至下闋,緊承上闋情愫直抒胸臆,揭開“好天好景,未省展眉”的緣由:“從前早是多成破”,回想初遇光景,如今想來早已註定難有圓滿結局;“何況經歲月,相拋嚲”,語意更進一層——更何況兩人相隔日久、聚散無期,彼此間失了知曉、斷了溝通,這段感情的歸宿已然明晰。但詞中女主人公,全無《詩經·氓》裏女主人公的決絕果決,她明知這份感情難以掌控,卻仍存一絲幻想,輕聲自問:“假使重相見,還得似、舊時麼?”這份小心翼翼的自問裏,滿是怯生生的猶疑,讀來令人心悸,更叫人心碎。至此,下闋借“早是”“何況”“假使”三層語意層層推進,將往事如煙、舊情難續、縱再相見亦不復往昔的悲哀,描摹得淋漓盡致。“悔恨無計那”,她滿心悔恨卻無計可施,最終只能在“迢迢良夜”中獨自煎熬,無法掙脫。

  這首詞整體採用線性結構與白描手法,寫景、狀物、抒情渾然一體,細膩入微地勾勒出人物複雜的內心世界,宛若一位悔恨不已的歌妓在傾訴心聲。從“離魂亂、愁腸鎖”到“未省展眉則個”的傷懷,從“從前早是多成破”到“假使重相見,還得似、舊時麼”的揣想,再到“悔恨無計那”至“自家只恁摧挫”的自我煎熬,情感自然流轉、迴環往復,將女主人公欲愛不能、欲罷不捨的悲哀與無奈全然傾瀉,堪稱柳永筆下歌妓形象的又一鮮活典型。

詞的上闋通過悽清、冷寂的夜景來烘托女子的愁絲;下闋描寫她的回憶以及長久不見,寫盡了往事如煙、戀情不再、縱使相見不“相識”的悲哀。全詞以直線型的結構方式和白描的手法寫景、狀物、抒情,體察入微地描繪了人物細膩而複雜的心理,可說是詞人筆下妓女形象的又一個典型。

作者簡介

柳永頭像

柳永

宋代

柳永,(約984年—約1053年)北宋著名詞人,婉約派代表人物。漢族,崇安(今福建武夷山)人,原名三變,字景莊,後改名永,字耆卿,排行第七,又稱柳七。宋仁宗朝進士,官至屯田員外郎,故世稱柳屯田。他自稱“奉旨填詞柳三變”,以畢生精力作詞,並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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