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寺山房即事
望斷南岡遠水通,客檣來往酒旗風。畫橋依約垂楊外,映帶殘霞一抹紅。
譯文
譯文
舉目遠眺,南岡盡頭,河水悠悠。客船來往穿梭,和風中酒旗招展。
隱隱約約的畫橋,藏在依依的楊柳中;多情的夕陽,又給它塗上一抹桔紅。
註釋
山房:僧舍。
客檣:這裏指客船。
賞析
此詩具體創作時間不詳。詩人在某一天的傍晚,登上位於浙江的石壁寺,遊歷山寺後,於僧舍前立足遠眺,落霞染紅山林天際,無限風光撲面而來,詩人懷着激動與高興,題寫了此詩。
畫是空間的藝術,適宜觀賞,詩是時間的藝術,適宜想象,詩畫相通,水乳交融,訴諸文字,則必爲佳構,可以立體多維地展示意境,營造氛圍,可以生動含蓄地抒發情思,表現旨趣。《石壁寺山房即事》就是一首典型的寓畫於詩,詩畫交融的作品。題曰“石壁寺山房即事”,其實不寫山寺僧舍,不寫僧人情致,只寫詩人遊歷山寺,立足遠眺,詩人激動,詩人高興,寥寥幾筆勾勒了一幅宏闊遼遠的黃昏美景圖畫,引人入勝,惹人遐思。
山寺是一個立足點,可以居高臨下,遊目遠方;山寺是一個高度,可以開闊心胸,澎湃激情。詩人站立山寺,極目遠眺,南岡盡頭,河水悠悠。江中,客船往來,川流不息;兩岸,酒家點綴,酒旗飛舞。流水遠去,連通山外,延伸詩人的目光,牽扯詩人的想象。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水外有水。一江流水,悠悠而去,流經碼頭村落,歸曏大江湖泊,流動之美,懸想之趣,弔足讀者的胃口,愉悅讀者的目光。“望斷”是縱展目力,視通遼遠,心情舒暢,心胸開闊,似乎萬千山水納入雙目,不羈心靈飛曏遠方,有一份自由流動之美,有一份舒心愜意之情。江船奔波爲名爲利,熱熱鬧鬧,歡歡暢暢。人自獨立,冷眼旁觀,心無所動,情不他遷。兩相對比,熱鬧映襯出閒適,匆忙透露着從容。詩人的談泊、閒適,詩人的寧靜、素樸,如影隨形,宛然可睹。酒旗飛舞,是村落風光,是江岸風情,勞碌奔波的商人在此休憩小飲,水陸兼程的士子在此借酒澆愁。寧靜的小店,演繹了多少人生苦樂,見證了多少歲月滄桑。值得註意的是,詩歌一、二兩句起點高,看點遠,其實也拉開了詩人和江流風光的距離。
客船的來來往往,代表一種世俗的生活,追名逐利,勞心勞力,衣食生存,忙個不停,詩人沒有參與其中,而是置身局外,靜觀默察,淡定從容,顯然,詩人心中有一種情懷,有一種信念,他不屑如此汲汲功名,孜孜富貴,他希望過着一種悠閒自由,淡泊寧靜的生活,這或許正是他流連寺院,駐足靜觀的原因吧。詩歌一、二兩句側重於描繪動態的景觀,三、四兩句則側重於摹寫靜態的風光。遠處河岸,畫橋掩映在依依楊柳之中,若有若無,若隱若現。遠方的山峯,夕陽緩緩沉落,餘暉返照,給精美的畫橋塗上一層粉紅的色彩,煞是好看。畫橋,小巧玲瓏,精美如畫,藏在青青楊柳之中,隱隱可辨,似有若無,頗具含蓄之美。楊柳,立於河岸,垂下絲絛,青青一色,生機勃勃,自有飄逸神采。小橋流水,垂柳掩映,動靜搭配,構成了一幅簡淡素雅的寫意畫。寧靜而飄逸,簡約而靈動。夕陽有情,紅霞滿天,一抹橘紅塗染畫橋,妝飾垂楊,燦爛了遠山遠水,燦爛了詩人的雙眸,可以想象,凝神專註的詩人又多了一份激動與喜悅,他覺得山寺真是一個好地方,角度好,位置佳,視野開闊,風光迷人。他高興,在這個人跡罕至的地方,他發現了一個美麗而古老的黃昏。註意詩人的措詞,橋曰“畫”,靜臥水上,精美如畫,讚不絕口,嘖嘖有聲。霞曰“殘”,依山傍水,發光發亮,粉紅燦爛,是落日輝映之美,是流光溢彩之美,是光華消逝之美。“映帶”是映襯、環繞之意,畫橋因殘霞而增輝添色,殘霞因畫橋而有形有態,相輔相成,和諧如畫。“依約”爲隱約依稀,朦朦朧朧,迷迷離離,搖盪心旌,誘人遐思。全詩而論,詩人立足高處,放眼遠方,寫景狀物,有姿有態,摹形繪色,情意兼備。讀過全詩,讀者記住了一座山寺,一個黃昏。那裏有小橋流水,楊柳殘霞,那裏有客船來往,熱鬧繽紛,那裏有青山隱隱,酒旗飄飄,那裏還有詩人靜立,凝眸遠方。
《石壁寺山房即事》是一首七言絕句。詩的首句勾畫山水概貌;次句寫行舟來往於酒旗搖曳的和風之中;三句說垂柳扶疏,畫橋隱約可見;末句說夕陽西下,落霞滿天,水光橋影相映生輝。全詩形象鮮明,意境優美,宛如一幅南宗山水畫,朦朦朧朧,具煙水迷離之致,讀後令人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