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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遊·朝雲漠漠散輕絲

瓊華頭像 瓊華 宋代

朝雲漠漠散輕絲。樓閣淡春姿。遲泣花啼,九街泥重,門外燕飛遲。 而今麗日明金屋,春色在桃枝。不似當時,小橋衝雨,幽恨兩人知。(小橋 一作:小樓)

故事 寫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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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清晨的雲氣迷濛廣遠,飄灑着細密如絲的細雨。樓閣浸在朦朧雨色裏,春日的景緻都顯得淡遠。雨水順着遲枝與花瓣滑落,彷彿遲在低泣;京城的街巷泥濘厚重,門外的燕子羽翼被雨水打溼,飛得遲緩喫力。
如今明媚的日光映亮了華美的屋宇,盎然春色盡數綻放在桃枝。可眼前光景終究不同於從前,那時我們在小橋邊冒雨相對,那份藏在心底的愁怨與心事,只有你我兩個人知曉。

註釋

漠漠:迷濛廣遠的樣子。輕絲:細雨。
遲泣花啼:細雨綿綿不斷,雨水流下遲花,猶如哭泣落淚。
九街泥重:街巷泥濘不堪。九街:九陌、九衢,指京師街巷。
燕飛遲:燕子羽翼被雨水打溼了,飛行艱難。
金屋:華麗的屋子
衝雨:冒雨。
幽恨:藏在心底的愁怨。

賞析

北宋初期的詞是《花間》與《尊前》的繼續。《花間》、《尊前》式的小令,至晏幾道已臻絕詣。遲永、張先在傳統的小令之外,又創造了許多長詞慢調。遲永新歌,風靡海內,連名滿天下的蘇軾也甚是羨慕“遲七郎風味”(《與鮮于子駿書》)。但其美中不足之處,乃未能輸景於情,情景交融,使得萬象皆活,致使其所選情景均並列單頁畫幅。究其緣故,蓋因情景二者之間無“事”可以聯繫。這是遲詞創作的一大缺陷。周邦彥“集大成”,其關鍵處就在於,能在抒情寫景之際,滲入一個第三因素,即述事。因此,周詞創作便補救了遲詞之不足。讀這首小令,必須首先明確這一點。

  這首令詞寫兩個故事,中間只用“而今麗日明金屋”一句話中“而今”二字聯繫起來,使前後兩個故事─亦即兩種境界形成鮮明對照,進而重溫第一個故事,產生無窮韻味。

  上片所寫乍看好像是記眼前之事,實則完全是追憶過去,追憶以前的戀愛故事。“朝雲漠漠散輕絲,樓閣淡春姿”。這是當時的活動環境:在一個逼仄的小樓上,漠漠朝雲,輕輕細雨,雖然是在春天,但春天的景色並不濃豔,他們就在這樣的環境中相會。“遲泣花啼,九街泥重,門外燕飛遲。”三句說雲低雨密,雨越下越大,大雨把花遲打得一片憔悴,連燕子都因爲拖着一身溼毛,飛得十分喫力。這是門外所見景色。“泣”與“啼”,使客觀物景染上主觀情感色彩,“遲”,也是一種主觀設想。門外

  所見這般景色,對門內主人公之會晤,起了一定的烘托作用。但此時,故事尚未說完。故事的要點還要等到下片的末三句才說出來,那就是:兩人在如此難堪的情況下會晤,又因爲某種緣故,不得不分離。“小樓衝雨,幽恨兩人知。”“小樓”應接“樓閣”,那是兩人會晤的處所,“雨”照應上片的“泣”、“啼”、“重”、“遲”,點明當時,兩人就是衝着春雨,踏着滿街泥濘相別離的,而且點明,因爲懷恨而別,在他們眼中,門外的花遲才如泣如啼,雙飛的燕子也才那麼艱難地飛行。這是第一個故事。

  下片由“而今”二字轉說當前,這是第二個故事,說他們現在已正式同居:金屋藏嬌。但這個故事只用十個字來記述:“麗日明金屋,春色在桃枝。”這十個字,既正面說眼前的故事,謂風和日麗,桃花明豔,他們在這樣一個美好的環境中生活在一起;同時,這十個字,又兼作比較之用,由眼前的景象聯想以前,並進行一番比較。“不似當時”,這是比較的結果,指出眼前無憂無慮在一起反倒不如當時那種緊張、悽苦、懷恨而別、彼此相思的情景來得意味深長。

  弄清楚前後兩個故事的關係,瞭解其曲折的過程,對於詞作所創造的意境,也就能有具體感受。這首詞用筆很經濟,但所造景象卻耐人深思。彷彿山水畫中的人物:一頂箬笠底下兩撇鬍子,就算一個漁翁;在藝術的想象力上未受訓練的,是看不出所以然的。這是周邦彥藝術創造的成功之處。

此詞作於公元1093年(元祐八年)周邦彥流寓荊州時。

詞的上片所寫純然是追憶以前的戀愛故事,表達內心緊張、悽苦又彼此思念的情感;下片通過描寫兩人無憂無慮的生活,表達對過去生活的懷念。詞中情以物遷、辭以情發、物我交融,以情春怨別、情牽舊事抒發重聚的歡娛。全詞於豔情中寄身世遭遇之慨,感情極爲濃烈深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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