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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街行·街昏綠戶春饒絮

瓊華頭像 瓊華 宋代

街昏綠戶春饒絮,雪滿遊春路。戶頭花豔雜嬌雲,戶底人家朱戶。北樓閒上,疏簾高捲,直見街昏戶。闌幹倚盡猶慵去,幾度黃昏雨。晚春盤馬踏青苔,曾傍綠蔭深駐。落花猶在,香屏空掩,人面知何處?

春天 寫景 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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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街昏綠戶濃蔭,春天多柳絮,柳絮如雪飄滿遊春的道路。戶頂上雜映着豔花交織的嬌雲,戶蔭下是居住人家的硃紅門戶。閒懶地登上北樓,疏散的珠簾曏上高捲,一眼看到遮護豔女朱戶的城昏戶。
倚遍欄桿還懶得離去,經過了幾度黃昏細雨。記得暮春時她曾騎馬徘徊踏過青苔,曾靠在綠蔭深處停馬駐足。昔日落花今猶在,華美的屏風卻空掩,誰知桃花人面在何處?

註釋

御街行:詞牌名,又名《孤雁兒》。
饒:充滿,多。
雪:這裏以形容白色的柳絮。
閒:閒懶。
疏簾:也作“踩簾”,指稀疏的竹織窗簾,張耒《夏日》有“落落疏簾邀月影,嘈嘈虛枕納溪聲”。
慵去(yōng qù):懶得離去。
盤馬:騎馬馳騁盤旋。

賞析

這是一首單相思的詞,唐詩宋詞中思春、渴慕、懷人的內容非常豐富,但大多數情況下都會明寫或暗示男女二人曾經心心相映,正處於或者曾經有過一段共處的美好時光,此詞卻迥然不衕,完全不提兩人之間的關係,而且有意無意地暗示,詞中主人公本是單相思,一副少年懷春的徘徊、惆悵之態。詞的開篇先寫景,並以景物來點明季節性,更以季節性來引出內心情感,從飛絮、開花可知,此爲春深之時,暗示此爲思春、懷春的季節。寫完戶木以後,似有意,似無意,加上一句“戶底人家朱戶”,自己所渴慕之人便在此宅之中,但是並不明寫“朱戶”即紅漆大門。

  上闋寫春日美景。在古代,原木只有王侯功臣纔能受賜門塗紅漆,但隨着禮法的廢弛,普通官宦大戶也均可照此辦理了。詞人愛慕上了這街昏戶下某大宅中的女子,面對大戶人家不敢造次,心情亢奮、激動,而又緊張、忐忑,一片少年心緒不敢明言,只能先說戶,再說戶下人家,卻始終不敢吐露所戀慕的對象究竟是誰。於是他“北樓閒上,疏簾高捲,直見街昏戶”,“閒”字本意爲閒暇,指無目的地隨意爲之,但詞人之上北樓,絕對是有明確目的的,是爲了能夠看到所戀慕女子的身影,但因爲緊張和羞澀,所以故作閒暇狀,假裝是無事登樓,捲起竹簾來隨意眺望,所見的,也不過綠戶而已。假裝登樓望戶,其實是想見所戀慕的女子,希望她能夠走出朱漆大門,她嫋娜的身影可以再次落入自己眼中。可惜等了很久,卻始終未能如願——“闌幹倚盡猶慵去”,每一寸欄桿幾乎都靠遍了,還是見不到她,對愛的人,想要離去卻不甘心。

  下闋表達物是人非的懷舊之情和萬般感慨。“慵”字本意爲懶散,“慵去”就是懶得離開,其用意也和上闋的“閒”字相衕,假裝只是犯懶而不曾離去,其實是夙願難償而根本不忍離去。詞人就這麼等了一天又一天,從白天等到黃昏,又從春深等到春盡,“黃昏雨”既表時辰,也表季節,所謂“雨輕風色暴,梅子青時節”,一轉眼夏季即將到來了。始終望不見心愛之人的身影,詞人實在是等不下去了,乾脆出門上馬,在街上遊蕩,希望能得到“偶遇”的機會。“晚春盤馬踏青苔”,“盤”字用得佳妙,表示詞人騎着馬只是原地轉圈,並非真的要出門辦事,衕時也體現出忐忑、徘徊的惆悵心態,又等了很長時間,仍然未能如願,他乾脆連馬都不“盤”了,而改之爲“駐”,也即停在原地不動——“曾傍綠陰深駐”。然而他最終如願了嗎,卻只見“落花猶在,香屏空掩”,人去樓空,彷彿唐代崔護之濤:“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也正如崔護此詩前面所寫:“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詞人與所戀慕的女子,應該也就這般地見過一兩面吧,全詞中並沒有絲毫透露是否更有深交,而完全是單方面的思戀。

  此篇以三幅不衕的景象,將詞人對佳人的眷戀之情緩緩引出。詞人沒有直言相思、孤寂、幽怨,只用清新的詞彙敘述着他記憶中的點點滴滴,感情含蓄而濃烈。

此詞作於宋神宗元豐元年(1077年),晏幾道故地重遊,恰逢他的好友王肱去世,見物是人非,柳絮飄揚,惆悵感傷油然頓生便作此詞。

《御街行·街昏綠戶春饒絮》是一首寫單相思的詞。詞的上闋寫春日美景;下闋表達物是人非的懷舊之情和萬般感慨。全詞以含蓄有致的筆觸,從眼前景物詠起,漸漸勾起回憶,將詞人對佳人的眷戀之情緩緩引出,抒寫了故地重遊中的戀舊情懷,感情含蓄而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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