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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步

瓊華頭像 瓊華 清代

峭寒催換木棉裘,倚杖郊原作近遊。最是秋風管閒事,紅他楓葉白人頭。

寫風 秋風 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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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料峭的寒風催着換上了厚衣服,到附近的郊區原野去遊玩。
秋風最愛多管閒事了,它一來,不但把楓葉變紅,還把人的頭髮變白了。

註釋

野步:郊野漫步。
峭(qiào)寒:形容寒氣已很厲害。徐積《楊柳枝》:“清明前後峭寒時,好把香綿閒抖擻。”
木棉:舊稱多年生海島棉爲木棉,這裏泛指棉花。
裘(qiú):皮衣,這裏實指長袍。
靠着手杖。杜甫《倚杖》:“看花雖郭內,倚杖即溪邊。”
紅他楓葉白人頭:秋風使楓葉變紅、人的頭髮變白。人頭,詩人自稱。

賞析

這首詩的前兩句勾勒出詩人拄着柺杖並頂着峭寒乘興出遊的形象,後兩句中,詩人將自己的感情外化爲原本無辜的秋風,出語詼諧,在豁達的情懷中透着濃重的悲秋情調。全詩語言通俗淺顯而又耐人尋味,風格詼諧風趣而透着哀涼,在寫作上不落俗套,自創新意,抒發了時光把人拋、人老見白頭的愁緒。

  “峭寒催換木棉裘,倚杖郊原作近遊。” 開篇首句便點明深秋時節:時節流轉,秋意日漸凜冽,料峭霜風陣陣襲人,單薄夾衣已難抵擋寒意,不得不換上厚實的木棉重裘。楓葉泛紅之際本不算嚴寒,恰是 “已涼天氣未寒時” 的光景,可老人氣血衰敗,卻已到了非穿重裘不可的地步。江南的深秋,尋常棉襖本已足夠禦寒,可詩人竟換上了更保暖的木棉重裘,足見他極度畏寒。​其中 “催” 字用得極有力度,暗含緊迫之意,既寫出光陰似箭、不待人的主觀感受,也爲後文內容做了鋪墊。緊隨其後的第二句,借幾個簡練短語,生動勾勒出主人公的老態龍鍾,也點明瞭詩作主旨。“倚杖” 並非隨意拄杖漫步,“近遊” 也不衕於遠行漫遊,老人腳力不濟、只能在近處徘徊散心的狀況,不用明說也清晰可見。短短七字,將人物的神態與活動範圍交代得極爲明白,秋風中那位佝僂前行、踽踽獨行的老者形象,彷彿直接呈現在眼前。​兩句合在一起,勾勒出這樣的畫面:在早秋的寒涼秋風裏,詩人拄着柺杖,頂着料峭寒意,乘興到郊外漫遊。即便身處 “峭寒” 之中,詩人的心境雖曠達舒緩,卻也難免透着幾分瑟縮之感。

  “最是秋風管閒事,紅他楓葉白人頭。” 從前面兩句的鋪墊能看出,此處的怨嘆絕非無病呻吟的調侃之語。秋風就像守信的君子,每年都按時到來,偏要像 “多管閒事”“煞風景” 似的,把楓葉吹紅、黑髮染白。讓楓葉變紅還不算可恨,畢竟來年它還能重新返綠,可頭髮變白了卻再也沒法變黑。​其實秋風本無情感,也不會多管閒事,楓葉變紅、黑髮變白,跟秋風本無半點關聯,詩人發出這樣的怪怨,實在不合常理。可越是不合常理,越能體現深情,詩人自從入秋後,一直受不住寒意,再加上年紀已大,感傷的情緒從未停歇。這時他望見簌簌作響的紅葉,滿心悲愁再也按捺不住,就對着秋風抱怨說:“最是秋風管閒事。”​這裏的秋風,早已超出了它原本的意義,成了整個秋天乃至無情流逝的時光的象徵。正是無情的歲月,既催紅了楓葉,也催老了詩人。在這裏,詩人把自己的情感寄託在本無過錯的秋風身上,即便如此,仍不失幽默,語氣詼諧,色彩對比鮮明,還以與秋風對話的方式將其擬人化。說得輕鬆俏皮,顯得鮮活有生機,既流露出豁達的心境,卻也暗藏着濃厚的悲秋情緒。這種故意違背常理的寫法,讓悲涼之感直抵讀者心底,令人讀後心生悵然。​其中,末句運用 “句中對” 的格式,“紅” 與 “白” 的對比,讓人在蕭瑟之中仍能感受到一絲清麗。在這裏,詩人再次將情感寄託於本無過錯的秋風,用故意悖理的手法,讓悲涼之感直抵讀者心底,彷彿讀者自己也成了步履蹣跚的老人,在秋風中忍不住落淚。這處詩意或許脫胎於蔣捷《一剪梅·舟過吳江》中 “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一句,但兩者意境卻有差別:蔣詞描繪春景,傷春之情難免顯得空泛;而這首詩寫秋意,悲秋之感更顯深沉真摯。。

  全詩語言通俗淺顯而又耐人尋味,風格詼諧風趣而透着哀涼,在寫作上不落俗套,一掃“悲秋”、 “垂老嘆”等傳統作品低沉悲苦的調子,自創新意。

這首詩作於乾隆五十四年(1789年),詩人當時六十三歲,已退居在家,但詩人並沒有象一一般老年人那樣,因畏寒而足不出戶,反而勇敢地拄着手杖到郊外的原野散步漫遊,有感而寫下此詩。

《野步》是一首七言絕句。此詩前兩句勾勒出詩人拄着柺杖並頂着峭寒乘興出遊的形象;後兩句則將他的感情外化爲原本無辜的秋風,出語詼諧,在豁達的情懷中透着濃重的悲秋情調。全詩語言通俗淺顯而又耐人尋味,風格詼諧風趣而透着哀涼,在寫作上不落俗套,自創新意,抒發了時光把人拋、人老見白頭的愁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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