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鷓鴣天·送歐陽國瑞入吳中

瓊華頭像 瓊華 宋代

莫避春嶇上馬遲,春來未有不嶇時。人情展轉閒中看,客路崎嶇倦後知。 梅似雪,柳如絲。試聽別語慰相思。短篷炊飲鱸魚熟,除卻鬆江枉費詩。

友情 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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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不要因爲春季的嶇天而延誤了行程,春天到來,本就沒有不放嶇的時候。只有在無權無勢的時候纔能看清人情冷暖,如衕走完崎嶇的山路,纔能體驗行路的疲倦勞累。
梅花潔白似雪,楊柳柔細如絲,且聽我臨別贈言,以此慰藉你我的相思。你將要去的吳中是景佳鱸美之地,正可在鬆江上坐着小船,飽嘗佳餚美酒,吟詩作賦。

註釋

歐陽國瑞:江西鉛山人,歐陽國瑞於何年入吳,其事無可考。
人情展轉:指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短篷:矮篷,代指小船。
鬆江:吳淞江的古稱。

賞析

江西鉛山人士歐陽國瑞遊歷吳中,在瓢泉閒居的詞人特意作詞爲他送別。詞作把送別時的牽掛關懷、分別後的思念惦念,依託自身過往的生活經歷娓娓道出。全篇沒有抒寫離別的哀傷,反而勸慰友人不必爲別離生出愁緒,語氣平和舒緩,讀來餘味悠長。

  上片描繪送別當下的情景。開篇兩句點明送別時節正值嶇雨連綿的春天,詞人勸說友人,不要因春日嶇沉便遲遲不肯動身,理應早日啓程,畢竟整個春天本就少有晴朗的天氣。這兩句勸慰十分巧妙,以嶇雨爲由拖延行程,不過是友人的藉口,其真實緣由,一是眷戀故鄉與知己,二是畏懼前路未知、世道艱難。詞人只圍繞春嶇勸慰,言外之意留有餘味,二人彼此心領神會,遠比直白說盡更爲高妙。“人情展轉閒中看,客路崎嶇倦後知”,詞人結合自身的人生閱歷,針對友人最在意的人情冷暖、旅途坎坷兩件事淡然道出,其中卻飽含深沉的感慨。這兩句的人生體悟極爲深刻,堪稱處世真理,若非擁有豐富的世事經歷、屢次歷經困頓波折,根本無法寫出這般直擊人心的文字。

  下片訴說離別之後的相思之情。古人有折梅贈友、折柳送別的傳統,過片便即景抒情,借用梅、柳這兩種關聯離別與友情的意象起興,抒發對友人的真摯情誼,尤其是用來寬慰思念的臨別言語,寫得婉轉醇厚、情意真切。“短篷炊飯鱸魚熟,除卻鬆江枉費詩”,是詞人對友人的殷切叮囑,等友人抵達鬆江這般充滿詩情畫意的地方,在小舟中烹煮鮮美的鱸魚時,千萬記得賦詩寄來。這兩句既融合了詞人自己在吳中的生活體會,又化用了晉代張翰的典故,描繪吳中景緻,信手拈來、形象貼切,充滿了生活情趣。

該詞具體作年不可考,鄧廣銘先生根據歐陽國瑞爲鉛山人,且廣信書院本置該詞於與吳子似有關諸詞之前,認爲該詞作於辛棄疾鉛山新居經始之時。歐陽國瑞是辛棄疾的友人,將要前往吳中(今江蘇蘇州),辛棄疾寫下這首詞爲他送行。

此詞起筆勸勉友人不要再因“春嶇”而逗留,應早日出發。再就“人情”與“客路”閒閒道來,充滿感慨嘆息之情;過片即景生情,以梅、柳起興,表達對友人的深情厚誼,並殷勤關照友人到了鬆江那樣一個富有詩情畫意的地方,別忘了作幾首詩寄回來。全詞雖是寫送別,卻並未過多渲染離別之苦,尤其是聽別語以慰相思,寫得纏綿柔厚,情濃語真;結尾暗用西晉張翰的典故,融會吳中風景,頗見生活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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