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風·昔我遊齊都
昔我遊齊都,登華不注峯。茲山何峻秀,綠翠如芙蓉。蕭颯古仙人,了知是赤松。借予一白鹿,自挾兩青龍。含笑凌倒景,欣然願相從。泣與親友別,欲語再三咽。勖君青松心,努力保霜雪。世路多險艱,白日欺紅顏。分手各千里,去去何時還。在世復幾時,倏如飄風度。空聞紫金經,白首愁相誤。撫己忽自笑,沉吟爲誰故。名利徒煎熬,安得閒餘步。終留赤玉舄,東上蓬萊路。秦帝如我求,蒼蒼但煙霧。
譯文
譯文
以前我在齊國都城臨淄遊歷時,登上了華不注峯。
此山是何等之峻秀,山色翠綠如同芙蓉。
在山上我見到一個風神瀟灑的仙人,他的名字就是赤松。
他借給我一隻白鹿,自己乘着兩條青龍。
我欣然隨他而去,二人含笑昇天,一同在空中下瞰地上的倒影。
我與親友互相泣別,想說幾句安慰的話,卻哽咽着說不出來。
互相勉勵要以青松爲榜樣,永保霜雪之操。
世路險峨不平,時光如電催人速老。
從此一別,人各千里,幾時才能夠再見面?
人生在世能有幾時?就像是一陣旋風倏然而逝。
我空學了《紫金經》的爲仙之道,頭白之後始知被其所誤。
我撫己忽而自笑,這一切都是爲了什麼呢?
都是名利對人的煎熬,使人徒生煩惱,不得安閒。
安期生不爲名利所動,終爲秦始皇留下了赤玉舄,東歸蓬萊去了。
我當隨他高飛遠舉,皇上如若求我,所見的只有東海蒼茫的煙霧。
註釋
齊都:隸屬山東淄博市臨淄區,地處臨淄區中北部。
“昔我遊齊都”十句:一本此十句作一首。
茲:此。
赤松:仙人名。
蕭颯:蕭灑自然。
予:我。
景:景,日光,在日月之上向下看,故曰倒景。
勖:勉勵。
“泣與親友別”八句:一本此八句作一首。
倏:極快地。
“在世復幾時”十二句:一本此十二句作一首。
賞析
李白集中總題爲“古風”的五十九首詩,在編排上並無次第。這五十九首詩並非一時一地之作。此詩爲組詩第二十首。
這首五古先描寫華不注峯的峻秀與古仙人的神祕,展現出如仙境般的奇幻景象,同時也表達了詩人對超然物外生活的嚮往;中間部分抒情,詩人深知世路多艱、歲月無情,離別後不知何時能再相見,表達了對友人深深的憂慮與不捨;後半部分則寫出詩人對世俗名利的超脫與對仙境的嚮往。全詩文筆恣肆,氣象磅礴,融合神話傳說與個人感慨,展現出詩人對自然美景的讚美、對友人的深情、對世俗名利的超脫以及嚮往求仙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