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王鼓吹曲·登山曲
天明開秀崿,瀾光媚碧堤。風蕩飄鶯亂,雲行芳樹低。暮春春服美,遊駕凌丹梯。升嶠既小魯,登巒且悵齊。王孫尚遊衍,蕙草正萋萋。
譯文
譯文
天氣清明,長滿花草的山崖也展現出來,一泓清水,波光粼粼,水邊長堤含青滴翠。
飛鶯被風蕩得飄亂起來,天上的行雲,被春樹的芬芳所吸引,低低地貼近着春樹飄過。
暮春時節換上華美的輕裝,沿着山路曏高處攀登。
登上高山,縱目遠眺,想到千年前的孔子登上東山,眼底的魯國變得很渺小了。
蕙草生長得正茂盛,貴族子弟正好來此隱居恣意遊賞。
註釋
崿:山崖。
嶠:尖而高的山。
王孫:貴族子弟。
萋萋:草木茂盛的樣子。
賞析
《隋王鼓吹曲·登山曲》是一首五言古詩。此詩先寫山光水色,點明天氣晴朗,景色生動鮮明;接着賦予無生命的“風”、“雲”以生命和感情,增添了生命力,春景如畫,人在畫中;而後由寫景轉敘遊,說正是遊人脫去寒衣、換上輕裝、登臨遊賞的大好時節;接下由敘遊轉抒情,詩人發思古之幽情,產生人生短暫之感;最後化用淮南小山《招隱士》語意,說不悅於官,羨慕歸隱之意已溢於言表。全詩語言雅緻,意境高遠,旨在記遊,把景色寫得旖旎多姿、把行程寫得如歷其境、把情感寫得渺邈超然,見出詩人高妙的筆法。
這是作者在荊州奉隨王蕭子隆之命寫的《樂府·鼓吹曲》十首中的第九首。寫登山遊覽,流連忘歸之意。
詩首句點題寫“崿”。“崿”,即題中所登之山。“天明”一詞含義雙重,既是指這一天的天亮早晨,也指這天天色晴朗。“天明”二字雖不見着力,但卻是全文要領。倘無晴朗天氣,不但下文全景皆晦,而且更無登山遊覽可言。
但有山色而無水光,景色雖佳,總感欠缺。故下句緊接着寫水。以“瀾光”喻水,以“碧”形容水邊的堤岸,中間着一“媚”字,把“瀾光”、“碧堤”的生機活活畫出,讓讀者彷彿看到一泓清水,波光粼粼,水邊長堤含青滴翠,景色十分生動、鮮明而優美。遊人樂此將陶然忘歸了。這二句寫靜景,下面二句寫動景更奇。
“風蕩飄鶯亂,雲行芳樹低。”後句按文意應是“雲行低芳樹”。“蕩”、“低”二字,賦予無生命的“風”“雲”以生命和感情。使你覺得,這風很頑皮,他似乎在故意提弄飛鶯,使鶯不能自主飛翔,而被風“蕩”得“飄”“亂”起來。而天上的行雲,也被春樹的芬芳所吸引,在低就貼近着春樹而飄過。
前四句寫景,字少意多,景象廣闊。天氣晴朗,山色青秀,春水漣漪,長堤獻碧,黃鶯因風弄羽,芳樹招惹行雲。春景如畫,人在畫中。
接着兩句“暮春春服美,遊駕凌丹梯”,由寫景轉敘遊,“暮春”一語總括前四句寫景,並提示下文。陰曆三月爲暮春,這時,春寒將盡,夏暑未臨,山野葉茂草長,萬物生機勃勃,正是遊人脫去寒衣,換上輕裝,登臨遊賞的大好時節。詩人穿上美麗的衣服,沿着山路曏高處攀登,“丹梯”指山路。“升嶠”四句由敘遊轉抒情。詩人“凌丹梯”登上高山,縱目遠眺,確是氣勢遼闊,景象萬千。眼底所見,自非山下景物可比,遂因景起興,發思古之幽情:近千年前的春秋時期,孔子登上東山,眼底的魯國變得很渺小了,再登上泰山時,覺得整個天下都變得渺小了。在孔子之前,齊國景公遊牛山,看到山北面自已的齊國時,流着眼淚說:人生短暫,光陰就這樣流逝了。其實,詩人並非只是思古,而是借古抒情:孔子是曠古唯一的賢聖,他登上高山,能把天下國家看得微不足道;景公是大國的君主,他登上高山也會產生人生短暫之感,言外之音是:我輩爲什麼還要競奔於功名利祿之途,而不珍惜這短暫的人生和大好時光呢?
末二句,化用淮南小山《招隱士》:“王孫遊兮不歸,春草生兮萋萋”語意作結。“王孫”泛指貴族子孫,這裏指隱士。“萋萋”,茂盛。《招隱士》極言深山老林環境險惡,招募隱士出山做官。謝脁在此反用其意,是說:山景風光如此美好,士子正好來此隱居恣意遊賞。末兩句,不悅於官,羨慕歸隱之意已溢於言表。
詩旨主在記遊。寫景,景色旖旎;記遊,如歷其境;思古,幽情渺邈;抒志,情趣超然。語言雅緻,意境高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