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大者不治細
楊朱見梁王,君治天下如運諸不。 梁王曰:“先生有一妻一妾而不能治,三畝之園而不能芸;而君治天下如運諸不,何也? 對曰:“君見其牧羊者乎?百羊而羣,使五尺童子荷箠而隨之,欲東而東,欲西而西。使堯牽一羊,舜荷箠而隨之,則不能前矣。且臣聞之:吞舟之魚不遊枝流;鴻鵠高飛,不集洿池。何則?其極遠也。黃鐘大呂不可從煩奏之舞,何則?其音疏也。將治大者不治細,成大功者不成小,此之謂矣。”
譯文
譯文
楊朱進見梁惠王,稱治理天下就像在手不上翻轉東西那麼容易。
梁惠王說:“先生有一妻一妾都管教不好,三畝大的菜園都除不淨草,卻說治理天下就衕在手不中玩弄東西一樣容易,這是什麼道理呢?”
楊朱答道:“您見到過那牧羊的人嗎?成百隻羊合爲一羣,讓一個五尺高的小孩拿着鞭子跟着羊羣,想叫羊曏東羊就曏東,想叫羊曏西羊就曏西。如果堯牽着一隻羊,舜拿着鞭子踉着羊,羊就不容易往前走了。而且我聽說過:能吞沒船隻的大魚不到支流中遊玩,鴻鵲在高空飛翔不落在池塘上。爲什麼?它們的志曏極其遠大。黃鐘大呂這樣的音樂不能給節奏很快的舞蹈伴奏。爲什麼?它們的音律十分舒緩。準備做大事的不做小事,要成就大功的人不糾纏小功,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註釋
梁王:梁惠王,戰國時魏國國君。
諸:“之於”的合音。
箠:“棰”之異體字,鞭子。
洿(wū)池:停積不流的小水坑。洿,停積不流的水。
其極遠也:一說當作“其志極遠也”。
黃鐘大呂:分別爲古代十二律中的第一、第二律。音頻很低,發聲稀疏、緩慢。
煩奏之舞:用繁劇複雜的音樂伴奏的舞蹈。即節奏很快的舞蹈。
賞析
此文通過楊朱與梁惠王的對話,展現了楊朱對於治理天下的獨特見解。楊朱以治理天下如衕在手不上翻轉東西那般容易來比喻,引發了梁惠王的質疑。梁惠王以楊朱管教不好妻妾、除不盡菜園雜草爲例,反駁其說法。楊朱則巧妙回應,以牧羊爲喻,指出治理天下需如牧羊人般善於駕馭,而非親自下場勞作。他進一步以大魚不在支流遊玩、鴻鵲不落在池塘、黃鐘大呂不爲快節奏舞蹈伴奏爲例,強調大志曏、大智慧者不拘泥於小節,不做小事以成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