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賀作詩
李賀字長吉,系出鄭王後。七歲能辭章,韓癒、皇甫湜始聞未信,過其家,使賀賦詩,援筆輒就如素構,自名曰《高軒過》。二人大驚,自是有名。每旦日出,騎弱馬,從小奚奴,背古錦囊,遇所得,書投囊中。未始先立題然後爲詩,如他人牽合程課者。及暮歸,足成之。非大醉、弔喪日率如此。過亦不甚省。母使婢女探囊中,見所書多,即怒曰:“是兒要嘔心乃已耳!”
譯文
譯文
李賀字長吉,是鄭王的後裔。他七歲就能寫詩文,韓癒、皇甫鈰剛開始聽說時並不相信,便登門拜訪,讓李賀當場作詩。李賀拿起筆立刻寫成,就像早就構思好一樣,還自己擬定詩名爲《高軒過》。兩人大爲驚奇,從此李賀便有了名氣。每天清晨太陽昇起,李賀就騎着一匹瘦弱的馬,讓小僕人跟在身後,背上古舊的錦緞袋子。途中遇到有靈感的詞句,就寫下來放進袋子裏。他從來不會先定好題目再寫詩,不像別人那樣牽強附和、按固定格式硬湊篇章。到了傍晚回家,再把詩句補充完整。除非是大醉或弔喪的日子,他大多都是這樣作詩。他自己也不太記得曾經寫過的內容。母親讓婢女查看他的袋子,看到裏面寫的詩句很多,就生氣地說:“這個孩子是要嘔盡心血纔肯罷休啊!”
註釋
皇甫湜:(公元777—835),中國唐代散文家,唐睦州新安(今浙江建德淳安)人。
輒(zhé):立即,就。
就:完成。
素構:早就構思好的。
《高軒過》:(雜言古詩)題目名。意思是高貴的車子來臨,指韓皇二人來訪。
自是:從此。
旦:早上。
從小奚奴:帶着小奴僕。奚奴:童僕,奴僕。
牽合:牽強符合。
程課:定額;定限;固定的格式。
賞析
此文以韓癒驗纔、錦囊儲句、母嘆嘔心三個細節,鮮活勾勒李賀的詩纔與創作特質。七歲揮毫立就的天賦,打破他人質疑;晨出暮歸、隨感輒記的習慣,見其創作源於真機與生活;母親“嘔心乃已”的嗔嘆,更顯其爲詩傾盡心力的執着。不刻意立題、不牽合程式的創作態度,恰是其詩歌靈動奇絕的根源,字裏行間滿含對他天賦與勤勉的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