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金陵子
金陵城東誰家子,竊聽琴聲碧窗裏。落花一片天上來,隨人直度西江水。楚歌吳語嬌不成,似能未能最有情。謝公正要東山妓,攜手林泉處處行。
譯文
譯文
金陵城東是誰家的女兒,偷偷聽碧紗帳裏悠揚的琴聲。
她像天上的一片落霞,跟隨情人一起渡過西江的流水。
用吳語唱楚歌,聲嬌字不正,似能非能最是有情。
謝安正要邀請東山妓女,攜着手在林泉間暢遊。
註釋
金陵子:即是金陵妓。
西江:西來的江水。《莊子·外物》:“我且南遊吳越之王,激西江之水而迎子。”後人因此泛稱吳越之地的江水爲西江。
要:同“邀”。東山妓:東晉名士謝安每遊東山,常以妓女相隨。
賞析
此詩作於唐玄宗開元十四年(726年)。李白遊金陵時,傾心於金陵子,因此寫作這首纏綿而富情致的詩,贈給她,並寄託了自己的心願。
這是一首七言古詩,共八句。前六句專寫金陵妓。開頭兩句,詩用行人“竊聽琴聲”發端,琴聲自“碧窗裏”傳出,表明彈琴的人是女子,琴聲能引來行人竊聽,可見琴聲悠揚優美,彈琴的人技藝嫺熟。這兩句描寫金陵城東的歌妓善彈古琴。“落花一片天上來,隨人直度西江水。”以一片落花喻指金陵子,形容她好像仙女,氣韻不凡,自天而降落人間,隨人們一起渡過西江水,來到金陵。“楚歌吳語”二句,描寫金陵子富有情致:金陵子能唱楚歌,她操一口吳儂軟語,嬌滴滴未成腔調先有情。李白《出妓金陵子呈盧六四首》:“小妓金陵歌楚聲。”李白對這位才藝、容貌雙全的歌妓曾傾心過。他寫的詩句“我亦爲君飲清酒,君心不肯向人傾”(《出妓金陵子呈盧六四首》其四),透露過這個消息。
最後兩句,詩人以攄寫自己的心跡結束全篇。他借用晉朝謝安的典故,喻寫自己的意願。謝安舊時隱居於會稽東山,後來居住金陵,他便築土山以比擬東山,常攜妓縱情遊賞。李白的《東山吟》也寫過這則典故,他在題下自注:“去江寧城三十五里,晉謝安攜妓之所。”詩云:“攜妓東土山,悵然悲謝安。”這首《金陵子》結句與《東山吟》意義類似。“謝公正要東山妓,攜手林泉處處行”,詩人正邀約金陵子,攜手在林泉佳處遊賞。謝安志在東山,李白志在林泉,詩意故作放曠,而不滿現實、退隱青山之志,隱然可見。魏顥《李翰林集序》記載李白的事蹟:雲:“ (太白)間攜昭陽、金陵之妓,跡類謝康樂(按,謝靈運封康樂公,魏氏誤以謝靈運爲謝安),故世號李東山。”
摹寫歌妓,如果着意於容貌、服飾和纖穠豔麗的色彩,必流於平庸。李白卻用宕逸輕靈之筆,清新灑脫的語言,形容金陵子的才藝、氣韻、情致,不落俗套,情意纏綿。結句切金陵城,借用謝安典故,比喻自身意緒,就地起興,喻意恰當,妥貼自然,更增添了詩篇的超逸神韻。
《示金陵子》是一首七言古詩。詩的前六句專寫金陵妓,描寫金陵妓的才藝、氣韻、情致;後二句借用謝安的典故,喻寫自己的意願,以攄寫自己的心跡結束全篇。全詩用筆宕逸輕靈,風格清新灑脫,描寫了金陵女子嬌柔豔美的情態和詩人嘯傲林泉的生活,增添了詩篇的超逸神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