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暮海上作
仲尼既已沒,餘亦浮於海。昏見斗柄回,方知歲星改。虛舟任所適,垂釣非有待。爲問乘槎人,滄洲復何在。
譯文
譯文
孔夫子已經死了許多年,我如今也在乘船浮游大海。
天黑見北斗星斗柄掉轉,才知道新的一年已經到來。
任輕便的木船隨意飄去,垂下釣竿並沒有什麼期待。
問一問那乘槎歸來的人,海上仙洲究竟在什麼地方?
註釋
仲尼:即孔子。孔子姓孔名丘,字仲尼,後世尊稱爲孔子。
浮於海:用《論語·公冶長》“子曰:‘道不行,乘桴浮於海’”語意,表示不得志而避世。
昏:黃昏,天色將晚時。斗柄:指北斗七星第五至第七的三顆星。回:指回復到前一年年終時的位置。北斗星方位隨季節變換而跟着移動,所以古人從斗柄所指方向可以推知不同的節候。
歲星:即木星。古人以其歲行一次,用以紀年。歲星改,是說一年又要過去了。
虛舟:輕舟。
“垂釣”句:意思是詩人自己雖隱居垂釣,但並不似姜太公那樣有所等待。
乘槎人:《博物志》:“舊說雲天河與海通。近世有人居海渚者,年年八月有浮槎去來。不失期,人有奇志,立飛閣於槎上,多積糧,乘槎而去。”槎,指竹、木筏。
滄洲:指海上可供隱居之處。
賞析
孟浩然自開元十七年(729)始,從洛陽南遊吳越,多次往返於各地山水之間。這是開元十八年(730)秋末取道新安江,東經桐廬、建德,十月到達溫州後泛舟海上而作。
這首詩寫歲暮的無聊,表現了作者抱負不得施展的失落感。這是一首行旅詩。先寫海,後寫天,勾勒出天地壯闊空曠之境,而在此空曠的天地之中,詩人泛舟閒遊,垂釣自樂,塑造了一個悠遊自在、置身於世外的隱者形象。然而,詩人內心並非平靜如水,不染塵俗。
“仲尼既已沒,餘亦浮於海”運用孔子典故,化用孔子成句。子曰:“道不行,乘桴浮於海。”因於仕途不得志,故放浪形骸,泛舟自樂。詩中除表現詩人遊於江湖的瀟灑壯逸的氣概,又隱含着些許慷慨激盪之氣。“虛舟任所適,垂釣非有待”,看出詩人隨流漂泊,旅情無主的神態。尾聯流露出了詩人嚮往隱居生活、無所牽掛的心態。
全詩基調較低沉,從浮海遠逝的幽思中表現出對歲時改易而自己卻無所事事的悵惘。
《歲暮海上作》是一首五言律詩。詩的首聯運用孔子典故,化用孔子成句;頷聯寫天上星辰變的化,感嘆時光易逝;頸聯寫詩人隨流漂泊,旅情無主的神態;尾聯寫嚮往隱居生活、無所牽掛的心態。這首詩善用典故,內涵深蘊,從浮海遠逝的幽思中表現出對歲時改易而自己卻無所事事的悵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