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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草

俞紫芝頭像 俞紫芝 宋代

滿目芊芊野渡頭,不知若個解忘憂?細隨綠水侵離館,遠帶斜陽過別洲。金穀園中荒映月,石頭城下碧連秋。行人悵望王孫去,買斷金釵十二愁。

詠物 植物 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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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野外渡口滿眼都是茂盛的草木,不知哪一樣能讓人解除憂愁?
嫩綠的草木順着綠水蔓延到離別的館舍,又帶着遠處的夕陽延伸過別的沙洲。
金穀園裏一片荒蕪,只有月光靜靜映照;石頭城下草木碧綠,連綿着整個秋日的風光。
路過的人惆悵地望着遠行的人離去,滿心都是像“金釵十二”那般濃重、排解不掉的憂愁。

註釋

芊芊:也作“千千”、“仟仟”、“阡阡”。形容草木茂盛、蔥綠的樣子。
若個:哪個。
離館:即別館、別墅。這裏指西晉石崇官荊州刺史時,以劫掠客商致鉅富所建的豪宅。
別洲:荒遠沙洲。
金穀園:晉代石崇的別墅,園中財產豐積,屋宇宏麗,極盡奢華。
石頭城:即金陵(今南京),東吳、東晉、宋、齊、梁、陳六朝均設都城於此。金粉膏澤,豪華相繼。
王孫:古代貴族的別稱。這裏指石崇。
買斷:招致來的意思。
金釵十二:指美女,此處指石崇愛妾綠珠,綠珠美而豔,善吹笛。趙王司馬倫派孫秀殺石崇,欲奪其愛妾綠珠,綠珠不從,墜樓身亡。《古樂府》有“頭上金釵十二行”之句,明代田藝蘅《留青日札》說古人發高,故能插金釵六雙。

賞析

這首詩的創作時間不詳。詩人篤信佛教,不求功名,終身未仕。出行途經野渡,滿眼盡是茸茸荒草,不禁感慨人世滄桑,感嘆功名富貴如浮雲、曇花一現即逝,終不如“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野草。

《詠草》是一首七言律詩。此詩首聯、頷聯、頸聯圍繞着草來寫,寫遠近之草、虛實之草、今昔之草;尾聯直觸人事,說明富貴只是一時,就像曇花一現,爭逐名利之場,到頭來只落得煙消雲散。整首詩意蘊婉曲、意新語工,借草來抒情對比而顯意,採用虛實、遠近、今昔對比特色描寫,抒發了人世滄桑的感慨。

這首詩以“草”爲核心線索展開,首聯、頷聯、頸聯分別刻畫遠近、虛實、今昔之草,尾聯則直涉人事,借草的蔓延與枯榮對比世事變遷,抒發人世滄桑的感慨。全詩巧用虛實、遠近、今昔對比手法,意蘊婉曲且字句精巧,讓借草抒情的寫法顯得別具一格。

  首聯先寫渡頭實景,再關聯“忘憂”之意:“滿目芊芊野渡頭”開篇即點題,滿眼茸茸碧草鋪滿野渡,既確立了詩人立足的場景,也爲後文“綠水”“別洲”的描寫埋下伏筆。詩人並未接着鋪敘草的繁茂,反而順勢設問“不知若個解忘憂?”——古時相傳諼草可令人忘憂,此句言下之意,唯有這渡頭之草能解愁緒,既沿用典故,又爲全詩抒情定下基調。

  頷聯將視線由近及遠,寫草蔓延至離館與別洲:近處,芊芊綠草順着綠水“侵”入豪華離館,“侵”字讓草成爲主動的蔓延者,與離館的富貴氣象形成鮮明對照;遠處,青草又“帶”着斜陽餘暉“過”了荒遠別洲。兩句以生動的動詞,勾勒出草不分貴賤、四處生長的畫面,既拓展了空間維度,也暗襯出草的生命力。

  頸聯轉曏秋草,借金穀園與石頭城的草寫今昔盛衰:昔日石崇的金穀園,曾是鋪錦列繡、奇花異草之地,如今只剩“荒映月”的淒涼,唯有秋草在月光下見證繁華成空;六朝古都石頭城,當年虎踞龍盤、金粉繚繞,如今也只剩秋草“碧連秋”,連綿的綠意中藏盡歲月滄桑。這一聯以草爲線,串聯起廣闊空間與漫長時間,今昔反差強烈,還暗含“草枯可再榮,人敗難復盛”的深意,意蘊飽滿曲折。

  尾聯直觸人事,收束全詩主旨:“行人悵望王孫去”暗指石崇離去,昔日他富可敵國,卻落得人亡財空,連爲他墮樓的綠珠也成過往;“買斷金釵十二愁”則點出,即便曾有“金釵十二”般的富貴,最終也只剩排遣不盡的愁緒。這兩句回應首聯“忘憂”之問——爭逐名利不過是曇花一現,唯有草能一歲一枯榮,反襯出富貴的短暫與世事的無常。

作者簡介

宋婺州金華人,流寓揚州,字秀老,改字無本。少有高行,不娶,得浮屠氏心法。工詩,與王安石遊,曾作《唱道歌十章》,極言萬事如浮雲,世間膏火煎熬可厭,安石樂之,每使人歌。哲宗元祐初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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