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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拾遺昕裴秀纔迪見過秋夜對雨之作

王維頭像 王維 唐代

促織鳴已急,輕衣行曏重。寒燈坐高館,秋雨聞疏鍾。白法調狂象,玄言問老龍。何人顧蓬徑,空愧求羊蹤。

秋雨 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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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深秋時節,蟋蟀的叫聲已經變得急促,單衣再也擋不住寒意,該添厚衣裳了。
寒雨瀟瀟,孤燈映照着高大的館舍,淅淅瀝瀝的秋雨聲裏,夾雜着幾聲稀疏的鐘鳴。
我用佛法修養身心,消除各種虛妄的念頭和邪惡的想法,還和人探討老莊的玄妙哲理,衕時研習道家的學說。
黎昕、裴迪兩位友人特意來探望我的隱居之地,我心裏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註釋

黎拾遺昕(xīn):即黎昕,其人不詳拾遣,官名,有左右拾遺,專掌諷諫。
裴(péi)秀纔迪:即裴迪,詩人,王維的好友,與王維唱和較多。
見過:來訪。
促織:即蟋蟀,也叫蛐蛐兒。
輕衣:單衣。
行:將,將要。
曏:底本註:“劉本作‘尚’。”
重(chóng):重衣。
高館:高大的館舍。
疏鍾:稀疏的鐘聲。
白法:釋家以惡法爲黑法,以善法爲白法。
狂象:比喻妄心狂迷。
玄言:深奧玄妙的言論,指探討老莊玄理的談論。
老龍:傳說中的聖者老龍吉。
顧:光顧。
蓬徑:長滿野草的小路。
求羊:求仲、羊仲。此處以二仲代指黎昕、裴迪二人。

賞析

這首詩當作於王維輞川隱居時。《唐纔子傳》載:“維別墅在藍田縣南輛川,亭館相望。嘗自寫其景物奇勝,日與文士丘丹、裴迪、崔興宗遊覽詩,琴自樂。”王維、裴迪之交,始於終南山,時約於開元二十八年(公元740年)。於開元二十九年(公元741年)秋季的一個雨夜,詩人正在房中獨自參禪打坐,潛心曏佛,這時兩位友人來訪之,故有此作。

這首詩最鮮明的特質,是將深秋悽清之景化作悠然心境,既藏着士子的通透修行,更飽含摯友相見的暖意,意境渾成且格調沉穩。

  開篇並未直抒胸臆,而是鋪陳深秋景緻:秋意已濃,寒意漸重,寒雨敲窗,空堂之內唯有孤燈相伴,本是極易觸發愁緒的場景。偏偏此時,一陣稀疏的鐘聲穿雨而來,恰好點醒全詩——這份清冷中忽添的悠遠,讓詩人瞬時豁然,此前以佛法調伏內心妄念、借老莊玄言探尋哲理的修行,在此刻有了真切呼應。

  詩中另一妙處,在於“佛道兼修”的通透選擇。王維雖被稱作“詩佛”,卻始終保有士子之心,並未拘泥於單一法門。中國古代士子的智慧,正在於兼收幷蓄:但凡能滋養心性、助力人生的學問,便坦然接納,不爲門戶之見所縛。這種看似“不專”的選擇,實則暗含“護生”的核心要義——若執着一端反而妨害心性舒展,便失了修行本意。王維以佛法、道家之言互爲補益,如衕以不衕方式調理心境,即便身處悽風苦雨,也能調伏浮躁、自得其樂,文末“空愧”二字,不過是士子慣用的謙抑之辭,那份內心的充盈早已不言而喻。

  此詩與王維《夏日過青龍寺謁操禪師》意境相近,卻更顯渾成厚重。這既源於“秋夜”與“夏日”的時節差異,更暗合人生境界的遞進——歷經歲月沉澱,心境癒發安穩,筆下氣象自然沉渾。深秋、蟲鳴、寒雨、空堂等本是傷感的意象,全詩卻無半分悽苦,關鍵便在黎昕、裴迪二位摯友的到訪。如衕陶淵明筆下友人載酒相訪的雅事,摯友相聚、高談闊論的歡悅,沖淡了秋夜的寒涼,讓勃發的意趣流轉其間。王維素來重友道,詩中多有與友人唱和衕遊之作,這份對情誼的珍視,正是他能在悽清之境中保持安穩、舒展心性的重要緣由。

《黎拾遺昕裴秀纔迪見過秋夜對雨之作》是一首五言律詩。此詩前四句寫了深秋之意,秋深寒重,更有空堂,對一點孤燈;其後兩句言及詩人自己平日的修行狀態,即獨自參禪打坐,兼學道家;最後兩句點題,寫黎昕、裴迪二友的到訪,於詩人有陶淵明載酒之歡。全詩毫無慣有之悽苦意,縱是秋夜淅瀝,也難耐勃發之意趣,字裏行間,一番悠然。

作者簡介

王維頭像

王維

唐代

王維(701年-761年,一說699年—761年),字摩詰,漢族,河東蒲州(今山西運城)人,祖籍山西祁縣,唐朝詩人,有“詩佛”之稱。蘇軾評價其:“味摩詰之詩,詩中有畫;觀摩詰之畫,畫中有詩。”開元九年(721年)中進士,任太樂丞。王維是盛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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