耒陽溪夜行
乘夕棹歸舟,緣源路轉幽。月明看嶺樹,風靜聽溪流。嵐氣船間入,霜華衣上浮。猿聲雖此夜,不是別家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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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在傍晚時分,我乘着歸舟,沿着溪流的源頭緩緩前行,道路癒發幽靜。
明月高懸,照亮着山嶺上的樹木,清風靜止,只聽得見溪流的潺潺水聲。
山間的霧氣悄悄飄入船中,寒霜凝結,在我的衣襟上泛起一層白霜。
雖然這夜晚能聽見猿猴的啼叫聲,但此刻我心中並無離家的愁緒。
註釋
嵐氣:山中霧氣。
賞析
詩人在秋夜行舟於耒陽溪上。清幽的溪山景色,觸動詩人的情懷,由此產生淡淡的旅愁。與《湞陽峽》相比較,詩人更着意融情入景。全詩幾乎句句寫景,結尾纔以一個“愁”字,畫龍點睛般點出題旨。但詩中的明月、溪聲、嵐氣、霜華、猿啼,無不浸透着詩人的愁情。可以說,情與景高度融合,渾然一體,構成清幽的意境。張九齡這幾首山水詩,寫景狀物精細工麗,側重於客觀的刻畫,由景物觸發的情思沒有借直接傾訴和議論表達,而是融情於景。情景契合,在藝術技巧上,受謝靈運影響的痕跡較重,顯示了六朝山水詩曏盛唐山水詩過渡的跡象。
從寫景的角度來看,這首《耒陽溪夜行》,體現了陶淵明對張九齡的影響。張九齡一生積極入世,他沒有田園隱居的閒情逸致。但他卻吸取了陶淵明田園詩對景物的描繪求神似而不拘泥形似,重意輕象、尚渾整不尚工細的藝術表現手法,將它們運用到山水詩的創作中。這首詩對明月、嶺樹、溪聲、嵐氣、霜華,猿聲的描繪,只以簡練的筆觸,輕淡地點染,並未作具體、細緻、逼真的刻畫,色彩也是淡淡的,卻產生了高度傳神達意的藝術效果。
耒陽溪,湘江支流耒水,在湖南省東南部,這首詩作於公元726年(開元十四年),詩人奉朝廷之命祭南嶽和南海的旅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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