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詞四首·其一

本詩是組詩中的第一首。該組詩作於清光緒二十五年（公元1899年），該組詩亦以紅豆喻情思，顯系作者出行在外時，撫摸手中的紅豆，憶念贈其相思豆的閨中人而作。蕭艾《王國維詩詞箋校》題解雲：“此詩爲作者早期作品，非有意仿效前人爲之。觀其一往情深，殆詩人憶內之作歟？”

探尋紅豆被用來比喻相思的起源。意思是，當自己在南國遭遇別離、深陷相思，滿心無奈之際，反覆摩挲手中的紅豆，不由得深深慨嘆：那一顆顆堅硬的豆粒，本不懂得人類的情感，實在不必將自己的滿腔情思、滿心閒愁，都凝聚在這原本無情無識的外物之上。這種思索看似清醒，清楚紅豆本無感知；卻又帶着幾分渾茫，即便手撫紅豆，心中的相思也難以按捺。倘若詩人真的將紅豆視作 “累累無情物”，便不會發出 “誰把閒愁付與他” 的追問。世間所有外物，都能寄託或體現人類的情感，而唯有敏感多情之人，纔能體會到其中的浪漫韻味。若是過於機械、過於較真，許多用來寄託情感的意象便會變得索然無味。比如傳說中牛郎與織女雙星每年相會一次，你偏要較真說兩星相距數光年之遠，根本無法相會，那般只會大煞風景。即便明白外物的意象不過是人類寄託情感的方式，卻也不妨爲前人的奇思妙想讚歎稱絕。唯有秉持這種既清醒又渾茫的態度，纔能領悟藝術創作的真諦。王國維既有嚴謹的學術頭腦，又有敏銳的藝術悟性，因此他既清楚紅豆本無任何感知，卻依然能將滿腔相思寄託於紅豆之中。細細品味這首詩，表面上是追詰紅豆喻相思的由來，實則是對最早用紅豆比喻相思之人的仰慕與歆羨。

《紅豆詞四首·其一》是一首七言絕句，此詩追詰紅豆喻相思的由來。詩的首句點明時令與地域；次句說詩人手持紅豆，反覆摩挲；後兩句從紅豆的抽象化象徵意義轉曏對其本質的思考。詩人既察知紅豆本來毫無感知，卻又能將滿腔相思託紅豆來寄懷，實則是對最早以紅豆喻相思的人的仰慕歆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