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鷓鴣天·晚歲躬耕不怨貧

辛棄疾頭像 辛棄疾 宋代

讀淵明詩不能去手,戲作小詞以送晚歲躬耕不怨貧,只雞斗酒聚比鄰。都無晉宋之間事,自是羲皇以上人。千載後,百篇存,更無一字不清真。若教王謝諸郎在,未抵柴桑陌上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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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陶淵明晚年躬耕田園,安於清貧,以薄餚淡酒邀會相鄰,彼此融合無間。他鄙薄晉宋年間的社會現實,嚮往和平淳樸的上古生活。
千年過後,流傳下來的陶詩有一百多篇,沒有一字不是清新純真的。他晚年歸耕在柴桑,即便是柴桑的塵土也遠較王、謝諸郎高潔。

註釋

去手:離手。
躬耕:親自耕種。鬥:盛酒的容器。
晉宋之間事:指東晉末年、劉宋初年,即陶淵明生活的年代。這是一個南北分裂、戰亂不斷、篡弒頻起的年代,極端動盪混亂,兇殘黑暗。羲皇以上人:指上古以遠的人。
清真:指陶詩獨具的一種風格:清新純真。
王、謝諸郎:王、謝兩家的子弟。王、謝是東晉的兩大望族,其子弟以瀟灑儒雅見稱。柴桑:在今江西省九江市西南。陶淵明柴桑人,晚年歸耕也在柴桑。

賞析

這首詞作年莫考。約作於慶元中,“慶元黨禁”時期,詞人閒居瓢泉時,讀陶淵明詩入迷,以至於愛不釋手,乃借小詞以遣懷。在宋代,經過歐陽修、王安石、蘇軾、朱熹等人的極力推崇,進一步確立了陶淵明在文學史上一流大家的地位,陶淵明也是辛棄疾最喜愛的作家之一。辛棄疾在《水龍吟·老來曾識淵明》中把陶淵明引爲知己,在《念奴嬌·重九席上》裏稱“須信採菊東籬,高情千載,只有陶彭澤”,給予陶淵明千古一人的讚譽。稼軒詞中歌詠陶淵明,或化用其作品語詞掌故的,多達60首,佔稼軒詞總數近十分之一。

此篇頌陶詞,既頌其詩品,又頌其人品。上片主要截取陶淵明後期辭官歸來,躬耕田畝,安貧樂道,與鄉親融爲一片的場景,以及他超然物外、抗心高古的境界,突出他率真高潔的品性。先言其樂於躬耕,接近鄉鄰,人品高潔,並以遠古人士相擬。下片“更無一字不清真”是對陶淵明詩的高度概括,贊其詩作清新淡遠,純樸真摯,以此千載流芳。以淵明之清真絕俗,即使是“譬如芝蘭玉樹”的王謝子弟也是望塵莫及的。以瀟灑儒雅的王、謝諸郎陪襯,見其詩如其人,詩品之高潔,必源於人品之高潔。此詞既是讀陶有感,所以詞中多穿插陶詩陶文語詞,又巧妙映帶自己身世之感,渾然一體,輕快流利。如“晚歲”句,明寫陶淵明,而兼寫自己“白髮歸耕”(《沁園春》)的實況以及“樂簞瓢”(《水龍吟》)的志尚。又如“只雞”句,亦兼有自己類似“拄杖東家分社肉,白酒牀頭初熟”(《清平樂》)之樂,彼此交相映發,正可謂千古知己。此詞正體現了作者重視人品與文品的批評原則。

  辛棄疾欽佩陶淵明,熱愛陶詩,多次賦詞加以詠贊。此闋由讀書而引發懷古之情,對陶淵明及其作品給予了很高的評價。詞中讚揚他躬耕田園、自甘貧困、不與統治集團同流合污的高尚情操;稱頌他的詩篇感情真率,格調清新,具有不朽的價值。而那些貴胄子弟則庸俗不堪,即使他們還活着,也“未抵柴桑陌上塵”,表現出鮮明的愛憎。這既是他“讀淵明詩不能去手”的原因,也說明作者善於從古代作家作品中汲取精神力量。

此詞頌揚陶淵明,詞的上片贊其人品高尚淳樸,詞人的生活境遇與之相似,他敬佩陶淵明,以淳樸之心與鄉民相交,對黑暗和兇險的政壇毫無留戀地抽身勇退,頗有取藥自療的意思;下片譽其詩清新純真,謂陶淵明詩歌清新淡遠,淳樸真摯的特點,將流傳千秋。整首詞采用很多誇張的筆法,多處化用陶淵明的詩句,表達出詞人對陶淵明的稱讚和仰慕之情。

作者簡介

生年:1140 卒年:1207 南宋著名豪放派詞人、將領,濟南府歴城縣(今山東省濟南市歴城區遙牆鎮四鳳閘村)人,原字坦夫,改字幼安,別號稼軒。宋高宗紹興十年(1140年),生於金山東東路(原北宋京東東路)濟南府歴城縣,時中原已陷於金。紹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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