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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仙·信州作

晁補之頭像 晁補之 宋代

謫宦江城無屋買,殘僧野寺相依。鬆間藥臼竹間衣。水窮行到處,雲起坐看時。一個幽禽緣底事,苦來醉耳邊啼?月斜西院癒聲悲。青山無限好?猶道不如歸。

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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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被貶來到江城買不起房屋,只能與僅存的幾個和尚在野外的寺廟裏相依。在鬆林搗藥竹林中掛放長衣,來到水源窮盡處,坐而遠眺白雲湧起時。
一隻幽棲的鳥兒爲什麼在我這醉漢耳邊苦苦悲啼?月曏院西斜移而鳥鳴之聲更悲切。青山雖然無限好,但杜鵑鳥還是說“不如歸去”。

註釋

信州:今江西上饒。
江城:即信州,因處江邊,故稱。
殘僧:老僧。語自杜甫《山寺》:“野寺殘僧少,山園細路高”。
“鬆間”句:在鬆下搗藥,竹間曬衣。
水窮句:王維《終南別業》有“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此詞化用王維詩句而略有變化。
幽禽:指杜鵑。緣底事:爲什麼。
青山二句:這兩句全部襲用範仲淹《越上聞子規》詩成句。不如歸:杜鵑鳴聲悲切,如呼“不如歸去”。

賞析

這首詞表現出一種謫居異鄉的苦悶和厭棄官場而嚮往故裡的情感。

  “謫宦江城無屋買,殘僧野寺相依。”這二句無一字虛下,先交代了全詞的政治背景,併爲全詞定下基調。“江城”點明信州,“無屋買”是誇大之詞,表明信州的偏僻荒涼,這樣便自然地引出“殘僧野寺”一句。這裏“殘僧”畫出了僧人的年邁衰老;“野寺”畫出了寺廟的荒僻陋小。如此殘破不堪而詞人還得與之相依爲命,足見其命運、境遇的悽慘。

  “鬆間藥臼竹間衣”三句緊承“殘僧野寺”一句而來,寫其行跡。詞人並沒有因與殘僧野寺相依而感到悽慘悲傷。反而,在鬆蔭竹翳的掩映下,一聲藥臼響,一角衣衫影,就能給心頭增加無限的歡愉。這裏“一臼”、“一衣”,由於意象的典型性,取得了以一當十的藝術效果。“水窮行到處,雲起坐看時”二句化用王維《終南別業》“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詩句。雖然只是在文字的排列上略作了調整,但由於將“水窮”“雲起”突出到前景位置。因而其藝術效果也發生了一定的變化。“行到水窮處”是順寫,象徵意義不大明顯,而“水窮行到處”強調了“水窮”,就突出了山窮水盡的意象,使人聯想到詞人在宦海中的山窮水盡。衕樣,“雲起坐看時”較之“坐看雲起時”也突出了“雲起”的意象,使人聯想到詞人此刻是在冷眼旁觀政治上的翻雲覆雨。

  下片仍然描寫“野寺”中的所見所聞,但心緒的蒼涼、悲苦卻借景物的描寫較爲明顯地流露出來。“一個幽禽緣底事,苦來醉耳邊啼”這兩句詞巧妙地抓住一個“幽禽”悲啼的意象來抒寫自己的心曲:作者曾試圖遁入醉鄉以遣歲月,但不知爲什麼事,一個幽禽(杜鵑)又在醉酒之時來到耳邊苦苦啼叫。“苦來醉耳邊啼”應作“醉來耳邊苦啼”。

  “月斜西院癒聲悲。”一句緊承“苦來醉耳邊啼”而來,寫詞人對於“幽禽”啼聲的感覺。這“幽禽”的啼叫已不僅是“苦啼”,而且癒啼癒悲。“月斜”即月影西沉,表明時間已晚;時間既晚,則啼叫之久可知。“癒聲悲”以見鳥之情切,實是借鳥的悲啼來顯示自己的悲苦心境。

  “青山無限好,猶道不如歸”這兩句托出全詞的主旨:這兒的青山儘管無限美好,但杜鵑仍啼道:“不如歸去!”詞人在這裏實際是借鳥的啼聲,表達自己“他鄉雖好,不如歸去”的心聲。這“青山無限好”顯然由李商隱的“夕陽無限好”詩句化出,兩句合起來又暗用王粲《登樓賦》和陶淵明《歸去來辭》二賦作意。儘管這兒的山水很美,有鬆林竹林可供盤桓,有水有雲可供觀賞,但畢竟身在官場如鳥在籠中,終不如退守田園那麼自由自在。

  這首詞以鳥能人言、人鳥共鳴的巧思妙句,外化了詞人自身微妙複雜的隱祕心態,可謂深得託物言情之真昧。

  全詞意境悽清幽冷,情感深沉。此詞除了極好地運用了側面烘托的手法,另一特點是善於運用前人成句,且做到切合詞旨,手法成熟。

晁補之頗有經世濟民的抱負與纔幹,但因受牽連於新舊黨爭。公元1099年,晁補之以“修神宗實錄失實”罪名被貶監處、信二州(處州治所在今浙江麗水,信州治所在今江西上饒)酒稅。此詞就是作者於在信州任上的作品。

詞的上片描寫謫居生活情形,寫出詞人寂寞悽清的心境;下片仍然描寫“野寺”中的所見所聞,借杜鵑苦啼,寫思歸之情,寫人徹夜不眠,最後點出欲歸之意。全詞意境悽清幽冷,情感深沉,詞中表現出一種謫居異鄉的苦悶和厭棄官場而嚮往故裡的情感,深得託物言情之真味。

作者簡介

晁補之(公元1053年—公元1110年),字無咎,號歸來子,漢族,濟州鉅野(今屬山東鉅野縣)人,北宋時期著名文學家。爲“蘇門四學士”(另有北宋詩人黃庭堅、秦觀、張耒)之一。曾任吏部員外郎、禮部郎中。 工書畫,能詩詞,善屬文。與張耒並稱“晁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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