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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殘

陸遊頭像 陸遊 宋代

石鏡山前送落暉,春殘回首倍依依。時平壯士無功老,鄉遠徵人有夢歸。苜蓿苗侵官道合,蕪菁花入麥畦稀。倦遊自笑摧頹甚,誰記飛鷹醉打圍。

寫景 傷春 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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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遙想當年,我曾立於石鏡山前,凝望落日餘暉;如今暮春將盡,回首過往舊事,心底不由泛起對故鄉的深切思念。
世道太平之時,壯士縱有抱負,也只能空老而無建功之機;歸鄉的路途依舊漫長,故國遠在天涯,徵人又怎能輕易歸去?唯有在夢中,纔能暫圓歸鄉之願。
暮春時節,苜蓿長勢旺盛,將昔日開闊的官道遮蔽得頗爲嚴實;田隴間蕪菁花競相綻放,襯得田間的麥苗也顯得有些稀疏。
我早已厭倦了輾轉各地爲官的生涯,如今神情黯然、頹廢至此,連自己都覺得可笑;這般境況下,又有誰還會記得當年那個英姿勃發、攜鷹乘醉打獵,渾身透着豪俠之氣的陸遊呢?

註釋

石鏡山:在成都城內,上有蜀王妃的墓,墓邊豎一石鏡,故名。
落暉:太陽落山時的餘光。
依依:不忍離別的樣子。
時平:本意爲時代昇平,此處是反語,有譏諷朝廷之意,因爲當時沒有戰爭是南宋朝廷苟安求和的結果,並非真的太平。
苜(mù)蓿(xu):草名,又名金花菜,爲馬飼料的一種。
官道:大馬路。
合:指草叢地裏蔓延到路上分不開路和田地。
蕪(wú)菁(jīng):又名蔓菁,俗稱大頭菜,開黃花。
麥畦:麥田。
摧頹:因受挫折而頹唐。
打圍:即圍獵。

賞析

該詩創作於南宋孝宗淳熙三年(公元1176年)春暮,時陸遊五十二歲,任成都府路安撫司參議官兼四川使司參議官,實際上是閒職。詩人面對春殘日暮的景象,觸景生情,遂發諸多感慨,於是寫下此詩。

“春殘”是這首詩觸景生慨的核心契機,它既是眼前真實的自然景象,又暗合人生暮年的象徵意味,詩人借這一意象,將情、景、事與今昔之感巧妙融合。

  首聯“石鏡山前送落暉,春殘回首倍依依”,開篇便切入對往日情事的追憶。當日在石鏡山前目送夕陽西沉,已難免因年近暮年、未立功名而心生慨嘆;如今再回首那段過往,時光流逝、年華老去的悵惘更添幾分,句法間既顯圓融,又藏勁健之力。

  頷聯“時平壯士無功老,鄉遠徵人有夢歸”緊承首聯的“春殘”與“回首”,把心緒轉曏報國無門的悲嘆與思鄉情切的悵惘。陸遊曾從軍南鄭,本想隨西北大軍收復宋室河山,奈何不到一年便被調回成都,從躍馬橫戈的壯士淪爲驢背行吟的詩人。轉瞬四年過去,他依舊功業無成、年已垂暮,“壯士無功老”的感慨便由此而生。所謂“時平”,不過是南宋朝廷用大量財物曏金人換取的苟安局面,字裏行間藏着對當權者不思振作的不滿。既然空耗歲月卻無功勞,自然不必遠客萬裡,思鄉之情癒發濃烈,故有“鄉遠徵人有夢歸”之語。“無功”與“有夢”兩兩相對,滿是悽然意味。

  頸聯則鋪開寫景,“苜蓿苗侵官道合,蕪菁花入麥畦稀”緊扣“春殘”,勾勒出望中田間的暮春圖景。暮春時節,苜蓿長勢正盛,幼苗蔓延着將官道遮蔽合攏;蕪菁(又稱蔓菁)開着黃花,零星點綴在麥田裏,顯得稀疏。此句化用司空圖《獨望》中“綠樹連村暗,黃花入麥稀”的詩意,畫面裏既有恬靜平和的意致,又隱隱透出幾分寂寥的心緒。

  尾聯“倦遊自笑摧頹甚,誰記飛鷹醉打圍”收束全詩,將心緒落回“倦遊”與“摧頹”之上。末句特意拈出昔日“飛鷹醉打圍”的豪邁氣概,看似一筆揚起,卻用“誰記”二字重重一抑——當年的雄姿英發,如今又有誰還記得?感慨瞬間溢出筆端,滿紙愴然。昔年的豪壯,反倒更襯得此刻的失意與頹喪。

《春殘》是一首七言律詩。詩中的“春殘”,既是觸景增慨的契機,又兼有人生的象徵意味。詩人通過對春殘景物的描寫,把情、景、事、物,以及過去與現在,自然與人事得到一個較好的融合,充分地表達了自己的思想情緒。整首詩借春殘之景而興發感慨,傳達出詩人自己年齡老大、功業未立的悲哀之情。

作者簡介

陸遊頭像

陸遊

宋代

生年:1125 卒年:1210 宋越州山陰(今浙江紹興)人,字務觀,號放翁。陸陶山孫,陸宰子。少有文名。年十二能詩文,以蔭補登仕郎。宋高宗紹興二十三年(1153年)兩浙轉運司鎖廳試第一,以秦檜孫壎居其次,抑置爲末。明年禮部試,主司復置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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